世事千帆过,路的尽头是温柔和月光。
有一条顾旭虹发过来的消息。
——我是你眼前最暗淡的那颗星,不说你也不知道,说了你也看不到。
——看到了。
天问,是一个个性沉默内敛,话很少,而且不为女色或男色所动,看上去就像没欲望一样的人物。顾旭虹形容说他不仅性格冷淡还X冷淡,其实并不是,他只是不热衷感情罢了。
此外,天问还是一个不争不抢不解释不道歉不胡闹不挽留,有时候甚至无所谓到令顾旭虹都抓狂,什么都看不上眼,当然除了钱。
相比之下,顾旭虹给人的感觉是慵懒的。他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性格特点,就像一个在天问身边打酱油的瓶子,可有可无。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不重要。
顾旭虹对天问说过,是朋友,是哥们儿,是依靠,社会情绪的疏导者,是每次回头都会在的人,想我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天问什么话也没对顾旭虹说过。
顾旭虹,他的整个童年时光都被天问所占据,天问不仅仅是他唯一的玩伴,更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说起来倒不如说天问是被顾旭虹“抢”来的。
小时候的天问并不缺少玩伴,经常有四、五、六个小伙伴们找上他,邀请他一起玩那些人多好玩的游戏。
自从天问认识了顾旭虹之后,他们俩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默契,迅速地成为了好朋友。而且顾旭虹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天问家找他玩耍。
刚开始的时候,天问看到他总是独自一人来找自己,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别之处。毕竟两个人相处得很愉快,能够一起开心地玩耍。
在某一天,天问和顾旭虹正准备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继续玩耍时,他们在路上碰巧遇到了一群结伴而来的小伙伴,这些小伙伴是特意来找天问一起玩耍的。
这群人中为首的那个男孩格外兴奋,朝着天问挥手示意,并大声喊道:“天问,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一起来玩躲猫猫吧!”他的声音充满了活力和热情。
其中一个女孩子也满心欢喜地对着天问说道:“天问,我们一起玩吧……”
与此同时,另外有一个男生与其他小伙伴们的活泼不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站在一旁的顾旭虹时,猛地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并且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叫嚷起来:“咦?天问,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天问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男生,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疑惑地问道:“啊?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能一起?”
男生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天问的回答有些不满。他的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可不要跟他一起玩儿啊!他这个人可讨厌了!不要跟他待在一块儿?你要离他远一点儿!”说完,男生还特意恶狠狠地瞪了顾旭虹一眼,仿佛他是什么令人厌恶的怪物一般。
天问听完男生的话,顿时愣住了。他不禁有些想不通,顾旭虹到底哪里讨厌了?在他的眼里,顾旭虹并不讨厌啊。相反,他觉得顾旭虹还挺不错的,至少没有做过什么让人讨厌的事情。
在团伙正中央站着一个男孩,算是这方地盘上的带头老大,他的目光落在天问身上,看到天问不太明白的表情提醒道:“天问,跟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玩儿,听我的,别跟他玩儿,更别和他待一块儿,离他远点儿。”
话音未落,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也跟着附和起来,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担忧:“就是啊!天问,你可得小心点儿,他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病会传染给你呢!可别被他传染了!”
天问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诧异。他从来不知道顾旭虹患有传染病,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于是,他好奇地问道:“传染什么?”
顾旭虹心中一紧,生怕天问会听信那些话,然后跟他们一起离开,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他急忙上前紧紧抓住天问的手腕,用力往回拉,同时大声反驳道:“我才不会传染!你们胡说八道!都走开!”
那名男生见状也是迅速伸出右手牢牢地抓住了天问的另一只手腕,并扯开嗓子大声嚷嚷道:“你才应该走开,离天问远点儿,快松开你的手!天问是跟我们一块玩儿的,没有你的份儿!”
顾旭虹眼见着对方强硬地与自己争抢起来,不由得焦急的瞪大了眼睛,双手更是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握住天问,一边拼命地将天问往自己身边拽,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地往回拉扯,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大声呼喊着:“啊啊啊啊啊!我的!把天问还给我!他是我的,你给我走开啊……”
那个男生也是毫不示弱,他同样紧紧地抓住天问,不肯松手,嘴里也不停地叫嚷着:“你才走开啊!不要缠着天问!”
带领的老大可由不得顾旭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公然抢人,他当即出手相助同伙并怒喝一声:“撒手!你难道不清楚天问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话音未落,旁边又有一个人随声附和道:“丑八怪,赶紧松开天问!”
然而,顾旭虹对这些人的呵斥完全充耳不闻,他死死地抓住天问,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男生对着天问说道:“天问,你肯定不知道他有多讨人厌……”
“闭嘴!滚啊!你们才让人讨厌!”顾旭虹根本不想听他们胡言乱语,还没等男生把话说完,顾旭虹突然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般,猛然间发力一扯,怒声吼道,“都滚开啊!你们讨厌死了!全都给我滚开!”
“哦哟哟!没想到力气还不小。”
“还不放手吗?天问他压根不是你能拥有的,他是我们这边的。”
别的暂且不说,单是顾旭虹这猛然间的一扯,天问仿佛就感觉自己的一只手好像快要断掉了一般。
“还有两个人怎么不过来帮忙啊?一起拉人啊!”这方带领的男孩一脸的蛮横,语气坚定,恶狠狠地警告道,“别不识好歹,我今天就是要带天问走!”
这一幕让人就想问问你们这么折腾有没有考虑到过天问感受和死活,天问什么话也没说,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样,被这群人你拉我扯,仿佛在进行一场拔河比赛,一会儿被拽到这边,一会儿又被扯到那边去。
其实说白了,这帮人无非就是想要倚仗人数众多的优势而已。
面对这混乱的局面,天问始终保持着平视前方,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在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只是有一点生无可恋之感。
天问微微侧过头去,不再理睬对方人多势众这一点。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的目光恰好与顾旭虹交汇。只见顾旭虹的眼睛和鼻子都泛红着,双眸之中噙满了泪水,脸上更是有着泪痕划过的痕迹,显然是刚刚哭过。
“……”天问默默地凝视着他,没有开口说半个字,但其实所有的一切都已尽收眼底。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已然明了。
顾旭虹看到天问缓缓转过来的正脸后,泪水又如决堤般从他的双眸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轻轻眨了眨眼,仿佛要将眼前的景象深深烙印在心底。紧接着,他像是豁出去一般,拼命地想要夺回天问。
天问的脑海很快机智地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不禁暗自揣测着原因。他想到也许是他们看见了顾旭虹脸颊上的雀斑,不禁换位思考,心想着如果自己处在顾旭虹的位置……
这时,有人传来一声质疑:“怎么回事啊?我们这么多人还没有他一个人的力气大吗?”
不是顾旭虹的力气大,而是在于天问内心已做出了选择。
“好了,别拉了。”再拉下去人要分尸了,天问开口对他们说道,“小浩,你们先把手松开吧......”
听到天问的话,小浩是带领这群人的主头,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听从了天问的意见,缓缓松开了手,他松手后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收手了。
然后天问并没有立刻说话,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示意小浩靠近一些,接着压低声音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虽然周围的人都听不到具体说了什么,但从小浩的表情变化可以看出,这几句话显然对他产生了影响。
说完之后,天问静静地看着小浩,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小浩点了点头,最终天问如愿以偿地看到那一帮人转身离去。
解决了,他们已经走开了。
天问看到顾旭虹那张仍在抽泣、泪眼朦胧的脸庞也在看着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互相默默对视着。
顾旭虹似乎哽咽得难以成言,他一边擦拭着不断滚落的泪水,一边又拉起天问的手,将他带着走去。
天问顺从地任由他带去,心中同时暗自揣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旭虹把天问领进了自己家中,再接着顾旭虹便径直扑倒在沙发上,埋头啜泣起来。
天问见此情景:“……”
过了好一会儿,顾旭虹才止住哭声,抬起头来,用红肿的双眼望向天问,带着疑惑擦鼻抹泪的问道:“天问,他们怎么走了的?你跟他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