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佳卓不请自来地坐下,反倒是邴捷依旧站在沙发背后,他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炫佳卓平复下心情后,这才盯着他开口:“所以,你还是不放过她吗?”
邴捷突然抬起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却突然轻蔑地笑了一声,他绕过沙发,边说边走:“当初不是出了意外,我压根不会让她从医院离开,她去找你后过的开心吗?我看未必。”
如果说,当初祁吉馨从医院离开他,是邴捷心中无法跨越的伤痛,那她在炫佳卓眼前出事,失去了记忆,那便是炫佳卓不愿提及的心结。
深夜聚头的二人,都深知对方的死穴,现在邴捷把此事挑明,摆明了就是冲着鱼死网破去的。
炫佳卓无奈叹气,她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眼神狠戾又狂妄的人,突然心力交瘁,支撑着她赶到这里的怒火也渐渐熄灭了。
“……你不要想从我嘴里得知她那几年的过往,我是不会说的。”表明态度后,炫佳卓咬了咬牙,“不管你们之前如何两情相悦,邴捷,你不承认也得认,那些感情早就随着一次次的失望,消磨殆尽了。”
邴捷眼神越发冰冷,放在扶手上的双手也悄然攥紧,炫佳卓知道这是在他的雷区趟雷,但她还是决定说下去。
“要我说,失去那些记忆,等于给了她一个新生的机会。难道你就要抓着她,让她两辈子都栽在你的手里吗?”
“你……”
邴捷忍无可忍开口打断她,炫佳卓却执意戳破最后一层真相。
回想起当初那段时间,炫佳卓也是心痛到几度哽咽,她事业有成后,跟祁吉馨两人都以为,她们人生最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可亲眼见证了她那段糟糕处境后,炫佳卓几次三番在心中哀叹,不知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现如今,是时候让邴捷知道她当时的煎熬了。
“她的确是爱你,爱惨了你。”
邴捷本以为她要破口大骂,可事实是她突然有些颓然地说这些真情实感的话,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隐隐觉得,这种话语中藏着更加赤裸裸的真相……
都说近乡情怯,他也萌生了几丝怯意,最后那段混乱稀碎的日子,他从来没机会得知祁吉馨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从他安稳待产的老婆,变成一味想着逃离与反抗的陌生人。
最后那段日子,她像是个刺猬,对他充满了戒备。
邴捷又何尝不想安抚她,可当时他再无别的选择,这些年的午夜梦回,他总是在想,当初有更好的抉择吗?答案总是残酷的。
他从未那般无助过,一如迷失风暴中的孤舟,就在海上随风漂泊了几年,直到再度得到她的消息,才让他有了归航的方向。
可惜,再见已是物是人非。
邴捷迫切想知道真相,但也被炫佳卓的话惊得心颤,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平复颤抖的声音,回复她道:“我以为,她决定要走的时候,就是不爱了。”
他话音刚落,炫佳卓也相当不忍地看着他,道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是啊,那时她的确不再爱你了。”
邴捷难掩落寞地呵笑一声,脊背也不似方才那么直挺挺,他偏头看着落地窗前黑漆漆的夜景,静默着等炫佳卓接下来的话。
“她给了你们这段感情最后的机会,就是你们的孩子,孩子活着,她真的会为了孩子留下来。”
炫佳卓看他一直不接话,便接着说,对于邴捷这种偏执又心狠的人,她决定舍弃所有尔虞我诈,该把所有算计都放在明面上,否则,她根本挡不住这人的各种手段。
“结果你我都清楚,孩子没有保住,她再不对你留恋什么。哪怕在第二天你已经赶回来了,可我想问,心中谋划了千百次要离开的人,她怎么会因为你的三言两句再留下来呢?”
“况且,你那时候对她说的话,几乎句句都是胁迫吧?”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最诛心的一柄利刃,邴捷不再逃避与她对视,但他脸上的痛苦,也看的炫佳卓有些无措。
当初两人珠联璧合时,她是真心祝愿过两个人的,可现在走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为什么呢?
“到底是为什么,让她对我信任全失呢?”
邴捷不甘心的发问与炫佳卓的心声不谋而合,这让她心意微动,犹豫半天后,还是决定讲出祁吉馨当初的困境。
“在她逃离的前一年,你不在她身边时,就会有一个自称是你青梅竹马的女人,过去找她,用的手段倒也拙劣,刚开始以身份挤兑她,可架不住后来你每次出差,总会跟她同行……”
炫佳卓算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祁吉馨并未告诉她,那人叫什么名字,她也叫不出那人名字,只能不眨眼睛地盯着邴捷,试图看出他是否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