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邴捷,已是三天后。
前一晚祁吉馨跟他发了消息,让他当晚回她家,晚上就可以见面,邴捷一直等到凌晨也没有等到她,就先睡了,尽管祁吉馨进门已经够轻手轻脚了,推开卧室门时,邴捷还是先一步打开了床头灯。
“怎么回来这么晚?”他做起身,朝祁吉馨招手。
“临走前书记怎么说都要给我们践行,一顿吃喝下来,回来的时间就耽搁了,当时都十点多了,我担心打扰你休息就没跟你发消息。”
祁吉馨坐在床边,凑近给了他一个冷冽的拥抱,察觉邴捷被冷的一抖,这才笑出声来:“深秋的风啊,冷的彻骨呢。”
邴捷手抚了抚她的后背,立马察觉她是故意穿着皮衣回来的,就毫无怨言地搂紧了她,这下慌了的人倒成了祁吉馨,她担心把人冻感冒,就从怀中挣了出来。
他目光温柔地盯着祁吉馨,祁吉馨也回望着他,她在等邴捷说什么,他片刻后低头浅笑,主动往床另一侧挪,又拍了拍身侧的床铺:“睡觉。”
祁吉馨的确是困了,她现在也就是强打起的精神,实则困的眼睛都直了,遂倒头就睡,至于愁了一路的晚回来的借口,她决定明天再慢慢想。
原本她以为,第二天醒来邴捷一定上班去了,可没想到,哪怕她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还是看到了他。邴捷轻声问她吃不吃饭,吃的话他联系阿姨做。
饭还是要吃的,正好可以借这个契机先支走邴捷,祁吉馨直接提出吃午餐,又随便点了好几道菜,临了,还不忘暗示邴捷。
“整天让阿姨送饭也挺不好的,你亲自回去拿吧,反正我还要再睡,也不需要你陪着。”
面对几乎是明示的“暗示”,邴捷利落点头,就是稍有不解地问道:“是我的错觉,还是说,你的确在躲我?”
祁吉馨哑然失笑,打起精神为自己辩驳起来:“哪有,我在那儿的许愿林还给我们祈福了呢,怎么说我在躲你呢?”
说起这个,的确戳中了邴捷近几日最敏感的心事,她在那里为家人祈福,这让他不停在想,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她的家人。
一面心存侥幸地认为会有自己,另一面又无情拆台,心道他只是个刚转正的男朋友,何谈家人?
听她这么说,邴捷也有些愣怔了,反应过来后,他认真地问道:“你是说,我是你的家人?”
“你不是我的家人,谁是?”她现在脑子还处于将开机未开机的状态,嘴上反问的理所当然,脑子却察觉到坏了,她忙装作羞愤的模样,找补道:“实话告诉你,我没找过男朋友,再加上我这个人亲戚朋友也不多,所以在我看来,卓姐、晏嘉还有你,都是我的家人。”
邴捷的表情亮了又暗,最后只冷静如往常地“嗯”了一声,叮嘱她继续睡,他则是起身离开了。祁吉馨昏沉的脑子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
炫佳卓、晏嘉、还有我……邴捷站在电梯中冷哼一声,只不过是在冷嘲自己,地位终究还是比不过晏嘉。可他却不知,祁吉馨把他放在最后,只是说错话的欲盖弥彰而已。
邴捷走了没多久,卓姐就从客卧出来钻进主卧,晃醒了祁吉馨,她哈欠连天,但有编织谎言这个重要任务在前,她也丝毫不敢赖床。
洗漱过后她彻底清醒了,出客厅就看到抓耳挠腮的卓姐,卓姐看她出来,就叹气吐槽:“我就说我昨夜不该来这里的,大早上还得愁成这样,祁总,给我加钱啊!”
说着,她吹了吹手里端着的咖啡,祁吉馨满脸堆笑地坐在卓姐身边,端起小茶盘,把上面的方糖递给她,相当狗腿子地说道:“卓姐哪的话,现在只有你能救我的命了。”
“你连租房为了什么都不能告诉我,还指望我帮你编瞎话?”卓姐端着难办的姿态看向祁吉馨,她低头抵在卓姐肩头,语气相当哀叹道:“最起码咱们两个得串串口供,你就陪我演一出戏吧。”
商量来商量去,两人最后还是敲定了个死无对证的说辞,反正只要她们两个人咬死,想来邴捷不会纠结什么。
七八个菜实在不太好带,邴捷今天干脆让阿姨跟他一起送到祁吉馨家,上车前他还叮嘱阿姨不要说不该说的话,这阿姨本就懂规矩,不然,也不会在他家做将近十年的工了,自然是三缄其口。
可隔四年看到曾经的熟人,还是让阿姨动作有些不太自然,她帮着把饭菜从便当盒里盛入碗碟中,摆好就朝沙发边的祁吉馨点头致意,随后就要离开。
“让阿姨这么忙真是谢谢你了。”祁吉馨走过来,面带笑意地说道,阿姨抿着嘴点头,邴捷担心露出什么破绽,就立马过来搂住祁吉馨,朝阿姨使眼色,“刚好你洗漱完,我们赶紧趁热吃饭吧。”
不用邴捷提醒,卓姐自然也得替他打圆场,她先一步到餐桌边,感叹饭看起来真不错,这就去拿碗筷。祁吉馨望着阿姨离去,这才感叹道:“饿了饿了,快吃饭!”
虽说最好食不言寝不语,但现在没几个人能做到此事的,餐桌上不免闲聊,邴捷自然也该问起,她这两天都去哪里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