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天飞逝而过,原本计划一个半月拍完剩下的戏份,在封闭式拍摄的加持下,仅仅二十五天,就已经只剩最后一幕了,今天,就是要拍最后一幕。
因为剧本要求,这一场的两位主角,其实妆容都不重,反倒是把人往憔悴了化,毕竟她们两人一个是刚生完孩子的脆弱产妇,另一个是心灰意冷的心寒人,都光彩不到哪里去。
拍摄地也换成了摄影棚中搭建的医院病房,据说孟总执意要去医院拍,祁吉馨知道那是邴捷的要求,她不想再给邴捷造成多余的伤害,就摆架子不去,死活把戏拖到了摄影棚。
拍摄这场戏的前一晚,邴捷的状态就很不好,祁吉馨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什么,便想着法逗他,在片场开机前,她还是在围着邴捷绕来绕去。
无疑,四年前的那天,给两个人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现在看到邴捷怅然若失的样子,她还是很心痛。
但为了来日的一家团圆,她什么都不能说。
道具组给祁吉馨贴上假的挂水针头,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等化妆师再给她加重点下眼影。
邴捷站在门口望着她,心中说不出的难过,眼前的身影与四年前的她慢慢重叠,曾经的悲剧,就要再度上演——
“准备好了吗?action!”
祁吉馨一秒进入状态,脸色惨白地倚在床头闭目养神,邴捷推门而入,脚步轻的不能再轻,但还是被她听到了,就在祁吉馨缓缓睁开眼时,邴捷开口问她,孩子在哪里。
“孩子?原来你还是关心我们孩子的啊。”
她的语气很是不善,眼神也是凌厉如刀般扫向邴捷,可在看到他同样憔悴的样子后,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愣住了,神色稍有缓和。
“……不管我们爱不爱了,孩子都是无辜的,所以,让我见见孩子。”邴捷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却不坐下,俨然就像个拘谨的陌生人。
祁吉馨冷呵一声,又无奈地眨了眨眼,可骨子中的倔强让她不会说软话,只语气强硬地说道:“听听,我的好丈夫!我在产房九死一生后出来,你见面就不想关心我一句吗?”
那本该是一句充满委屈的诉苦的,可她的语气太过锋利,让这句话近乎成了嘲讽。
邴捷忧心地打量着她,嘴唇张了张,眉目间的表情也是百感交集,最后却通通化作稍带犹豫的决绝,回答道:“有人会比你的丈夫更关心你,也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听了这话的祁吉馨,转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神态无奈极了,再转头才发现他坐在了床边,手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背。
温存不过两秒,他就几近央求地说道:“我会和你离婚,可你能不能把孩子给我,孩子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
祁吉馨这下真的是愤怒到了极点,她立马抽出手,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察觉到他说的是心里话后,更是气的肺都要炸了。
可她刚生产完,声嘶力竭也都是淡淡的,没什么力气。
“我的那些绯闻都不是真的,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离婚,我不是你的亲人吗?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
邴捷一直垂着头,自然第一时间看到了她跑针流血的手,他仓促地捉住祁吉馨的胳膊,帮她按住伤口,对于那些辩驳,他只觉得听腻了,也不想再反驳什么。
祁吉馨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由着他帮自己按住伤口。
“曾经的事情都无所谓了,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说出来你就会帮我办到的,不是吗?”
听他这么说,祁吉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泛泪光,她不想再听但又不得不听。当然,说这话的邴捷,表情也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我要你放我走,算我求你。”
飞速眨眼也没能抵住眼泪的夺眶而出,祁吉馨终于凭空生出力气挣脱他的手,她骨折的左手本放在身侧,在右手挣脱开邴捷的一瞬间,情绪暴走让她一怒之下抬起左手,指着门让他滚。
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坏了邴捷,他担心她的手再受什么伤,但不得不接着演下去,缓缓起身,走出门之前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她,这才离开。
一声“咔”后,病房倒真的像病房了,邴捷、炫佳卓都神色匆匆地围了过来,祁吉馨趴倒在床上捂着胳膊哀叹。
“哎呦……”
“怎么样,你的胳膊是不是很痛?”
“哎呀,你这笨蛋干嘛要动胳膊,情绪上来了也不要动这只手啊!”
看邴捷和卓姐都急坏了,祁吉馨又哎呦两声这才强撑着直起身来,看她脸上还挂着泪痕,邴捷抬手帮她抹掉泪痕,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歇会儿就好了,就是动的太突然抻着了。”
祁吉馨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约莫着不会伤到骨头,她才这么说的,众人这才去跟着导演审戏,戏过了之后,祁吉馨拉着卓姐去厕所,去而复返时,看到坐在病房外长椅上走神的邴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