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心升起的首先是一股悲哀,对于他自己,他身上流着江兆川的血,基因是无法被彻底勘测的东西,就连对方说的这些话,就好像也曾从他的嘴里说出,像是一把剑一样正中于逸苏柔软的心,可此刻却全然倒置,他成了这番话的受害者,心无比的痛。
愤怒混杂着悲哀,江岑怀着希冀一般看向他的妈妈,谁知对方在迎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却低下了头。
可他分明看见了岑青眼里也含着泪。
“你有意思吗?对别人的人生那么大的控制欲?”
江岑哑着声,心脏传来的钝痛让他无法呼吸,甚至连眼前都开始模糊。
浑身生气的暴戾驱使他去跟江兆川打一架,或者把眼前的桌子掀翻,总之需要一个宣泄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要娶那个beta回家吗?那只是一个beta?aphla就是要跟omega结合的!”江兆川气的满脸涨红,他拍案而起,指着江岑的鼻子骂。
本在近处的下人们浑身一哆嗦,连连退出了房内。
结婚?
他这辈子对江兆川来说就是工具,他们所有人都是工具。
“对啊!我就是要跟他结婚,我爱他爱的要死了!”江岑红着眼咆哮,他二十四年来跟江兆川做过很多的抗争,可从来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歇斯底里的,如野兽一般最野蛮的是宣泄出自己的情绪。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扇在他的左脸,整个上半身顺着力道偏过去,江岑踉跄几步,忍住想要抬起的手,最后攥成拳抵在了裤腰。
“混帐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在这里没大没小!一个beta能给你什么?能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吗?说话!”
江兆川没想到江岑突然的爆发,平日的交锋和现在相比都是小打小闹,他没想到江岑竟然已经沉迷至此,无法醒悟。
“你心里就只有你的破事业,你的老婆不重要你的孩子不重要,你要在外面花天酒地不顾家,要跟别的女人男人过十次百次才肯回家一次,你又凭这么说我?”
“我不懂妈妈为什么不跟你这样的人渣离婚,明明你才是不值得的那个。家里的孩子都被你像是机器人一样养着,到底要我们做到什么地步?到底要牺牲几个,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事业!”
“江兆川!你才是混账!”
啪—
“兆川!”
岑青哭喊着扑到江岑的身上,“疼不疼啊。”她像是水做的,无论大小的冲突都能让她轻易的掉下眼泪。
“你打他做什么?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打我的小岑……”岑青满脸都是泪,她捧着江岑的脸哭的不像话,她的婚姻和家庭从未平息过。
“我……”妻子的质问深深的刺在江兆川的心上,火气消散了些,他哑口无言。
江岑冷静下来,他不能让江兆川对于逸苏做什么,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他。
“你最好,不要去动于逸苏,否则我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江岑心烦意乱,他无法正视自己出生的这个家,就算是什么都没变,可从未产生过温存的情感。
“对不起妈妈。”
他甩下岑青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扑面而来的风比他到的那个时候还要凉,从第一片雪花的飘落,冬天终于到来。
小时候到了冬天妈妈会带着他们兄弟几个跑到院子里看雪,那时候的江兆川好像还没有这么差劲,还会给他们带甜点回来。
江岑仰头,有一瓣雪花揉进了他的泪里,被一同收进了眼眶中。
身后岑青的哭声不断,江岑向外走着,来的时候没估量好下降的温度,冷风灌进脖子里,手脚全是冰凉的。
“二少爷。”主人家的事刘姨不好掺和,越是有钱人家里越乱,不得安生,可孩子没错,他从小看着家里人的一举一动,长大后也就刻上了影子。
“天凉了,得多穿些。”刘姨递过来一个暖水袋,江岑此时连微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谢,刘姨也要注意身体。”
“我这一把老骨头硬得很,二少爷不用担心,快走吧,这雪越下越大了。”
江岑把暖水袋收下,塞进口袋里,弯腰走进了停在路边的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