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闻走的时候于逸苏专门去送他,不管好缘孽缘,相逢即是有缘。
跟大学生拜别后他转身回了民宿,和江岑已经是有将近两日未见面,他不知道aphla最近的动向,却总是收到对方送来的东西,吃的喝的玩的用的。
甚至是房产证银行卡。
抬脚继续向里走碰见了民宿的老板娘,左右是无聊,于逸苏走上去搭话:
“老板你这外面种的什么花啊?我看啥都有。”
“你是说那个花园里吗?这个可是说来有点故事。”老板娘神秘兮兮的,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由小方格组成的木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专门弄出一块地来给住在这里的人,可以撒下种子可以浇水施肥,也可以带走一束。”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要想让他们记住这里,就必须要有记忆点。这块地就是我专门留下的记忆点。”老板娘拍拍胸膛掐着腰有些得意的说。
于逸苏发愣,想到很多或许根本没有关联的事,把繁杂的思绪抛掉后,问:“我能浇水吗?”
“当然可以啦。”
老板娘从桌上拿来浇水壶,“若是想带走一束花也可以,能留下种子就更好了。”
今天掉太阳很不错,于逸苏有些遗憾自己没来得及做防晒,原因其实也在于,自己想一出是一出,在无法提前预测的情况下,的确是没办法准备。
手腕倾斜,从喷嘴撒出像是雨一样的水流,于逸苏弯下腰,站在栅栏外围,将胳膊伸进去。
不再继续演员这个行业后总归会有些失落,沉没成本过于雄厚,一下子放弃有些肉疼。
可不放弃又不行,现实总是在逼着他做决定,二选一无法平衡。
只能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选择。
在这里住了两天确实会感觉自己的心情有所好转,至城靠海,在冬天这个季节外来游客并不会太多,于逸苏花了一个不错的价格住到这家民宿。
他出生在一个不靠海的内陆城市,从小的愿望是向外走,看到书本上的那些照片在现实到底是什么样子,拼命的走了出来。
跌跌撞撞后无法保持当初的心境,但还是要感谢当初的自己,有着那样的勇气,敢真的迈出第一步。
于逸苏转身,擦肩而过的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面孔,萍水相逢。
脚腕的裤腿处被从栅栏缝隙里伸出的枝节勾住,他并没有注意到,抬脚的动作很快,轻易的扯断了那根纤细的枝节。
放回水壶的时候老板娘并不在那里,大概是又去忙客人的事情。
于逸苏顺着扶手往楼上走,认清自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明白到底想要什么之后,直面需求,一切的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
远离江岑是他不会后悔的选择,本想着远走高飞,一辈子也不相见。
没预料到计划被打破的太快,内心一直不肯直视的想法还在反复横跳,感性和理性打架,化成两个势不两立的小人。
于逸苏顺着楼梯向上看,脚下步子停住。
如果真的要纠缠一辈子,那就把最深最痛的伤疤揭开,让血流干净。
既然从aphla那里得来了来之不易的爱,那就利用这一点,抛出自己痛苦的一切,看看到底破了之后,会不会有新的可能重新站立。
“你去哪儿?”
于逸苏把人堵了个正着,几日不见aphla眼下乌青一片,胡茬冒头,人的精气神像是被吸的一干二净。
他拎着包,站在二楼的转角处,向后退的脚步出卖了他的想法。
“你要走了吗?”
于逸苏拧着眉头,他没想到自己的失败会来的这么快,江岑的爱看来也没那么值钱,遇到一点小挫折就想要退缩。
aphla哑口无言,任何的话语再说一遍还是空白又无力,他害的于逸苏遭受这么多无妄之灾,本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没脸出现在于逸苏面前。
“抱歉……”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了?”于逸苏死死的盯着对方那双始终不肯与他相望的眼睛,毫无生机的下垂着扫到地上,整个身体都软趴趴的,哪还有以往半分趾高气昂神采奕奕的模样。
于逸苏不甘的攥拳,他痛恨的咬牙,闪身让开靠近扶手的这一条路,大跨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无谓的挣扎。
aphla不敢抬头,宛如一条丧家之犬,他是多想再看见于逸苏的笑脸,为着他能多说几句话,而不是像现在一般。
那张从来都是高高扬起的脸上终于,为着无尽的后悔和永远错过的人,掉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