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笨凭福,忙完找我玩啊,别被男人欺负。”小孩把糖塞到她手里,对顾挽沧做完鬼脸又跑走了。
姜凭福吃着糖,领顾挽沧继续往前走,很多人同她打招呼,她全部回应,如鱼得水。
顾挽沧就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说话,隔绝于他们外。
“福鼎茶楼”四个烫金大字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姜凭福正好吃完最后一口糖。
踏进茶楼,店小二急忙迎上来。
他脸上的笑容同刚开始的姜凭福如出一辙,小人物式的恭维和讨好。
“公子两位吗?包间已经满了,雅座行吗?”
顾挽沧微微蹙眉,他更习惯包间。
“行,我们要一壶茶,再要只烤鸡。”姜凭福赶紧回答,生怕少爷一恼换了地方,这烤鸡她就没机会吃进嘴里。
小二领着他们入座,期间悄声对姜凭福说:“阿凭,姜神算让你不要拒绝这位公子的要求,即使不合理。”
修仙的人五感敏锐,这句话也飘进了顾挽沧耳中,他淡漠地瞥了小二一眼。
小二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歉:“是小的多言了,公子丰神俊貌,怎会提不合理的要求呢?这样,小的送公子一盘下茶点心,权当赔罪。”
顾挽沧没理会,他不在乎一盘糕点。
倒是姜凭福很开心,坐下后还挤眉弄眼的对小二做口型说:“谢谢王大哥。”
“我和阿铃真没可能吗?那十六卦是什么意思?”小二走后,顾挽沧终于开了金口。
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没可能,你要听不懂人话,我把“不可能”三个字写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但话不能这么说。
姜凭福措辞后说:“老板,卦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您追求爱情我当然支持,我的话您就当一乐。”
“这位阿铃姑娘,与您相识在一年半前,近日不知所踪,若我算的没错,你二人已有婚约在身。”
“没错。”顾挽沧微微颔首。
“好,既然都对得上,我就继续往下说。”姜凭福饮了口茶,端着掐指一算的范儿,“据我所算,你们俩爱情最大的阻碍,是位魔尊。”
“那我杀了他,魔修本就该杀。”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一位男子猛然抬头,不动声色地开始偷听他们谈话。
“不,卦象显示你杀不死他。”涉及到卦象,姜凭福敛去笑意。
“十六卦中皆显示,若你执意要同阿铃在一起,魔尊会因爱生恨,先杀阿铃后杀你,然后再丧失理智复活被杀死的爱人。”
她从卦象中看到的远不止于此,她看见浮尸千里,苍生为祭,血浸湿土地,又汇成细流不知流了多远。
魔尊以数十万人的性命为祭品开启禁术,用法阵来复活死在自己手上的爱人。
感情纠葛最浪费时间消耗生命。
好在普通人的感情纠葛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消耗自己的生命。
但这三个人感情纠葛完全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消耗别人的生命啊。
烤鸡已经端上桌,姜凭福面色沉重地拆下只鸡腿。
生生献祭数十万,苍生何其无辜。
“魔尊成功复活她了吗?”顾挽沧面不改色,声音依旧平静。魔修杀人不值得惊讶,他甚至有点理解魔尊,若阿铃死了,他恐怕也会失去理智。
“我没算,但应当是成功了,杀了十几万人都没成功,这么废物还当什么魔尊啊,随便找个正道门派自首得了。”
偷听的男人神色一震,侧过头来悄悄打量姜凭福。
女孩抓着鸡腿,吃相豪迈,烤鸡很香,但没她吃的香。油沾到她唇上,嘴唇也变得亮晶晶的。
男人感慨,虽然能吃是福,但她小嘴真毒,这年头魔尊也不好当。
两只鸡腿全部吃完,姜凭福开始拆鸡翅。
她算过很多情卦,王侯将相,才子佳人,少年天骄,隐世仙尊。
可惜的是,这些人没一个知道她算过。
虽然她不认识他们,他们也没请她算,但架不住她自己爱算,能算,使劲算。生活越平淡,劲爆的八卦越显得弥足珍贵。
只能怪说书先生总是今天讲仙尊春心萌动,明天讲天骄因爱生恨,讲到最后又老说“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她不想等,就只好自己起卦算后续,权当精进技术。
技术精进的挺好,一算一个准,现在八卦知道的比说书先生还早。
算多了,她甚至根据天骄们的八卦总结出打油诗。
清冷仙尊多堕魔,无情魔修情伤真。
虐恋纠葛套路深,正邪相爱天地昏。
天骄情路多坎坷,死的总是普通人。
普通人似乎总是点缀,是故事的点缀,是天骄们经历里的点缀,是最容易被牺牲和杀死的存在。
今天魔修修炼杀百个,明天大能堕魔杀千个,禁术法阵更是动辄要用万人,数十万人的性命。
姜凭福毫不质疑,像顾挽沧这样引人注目的天骄才是世界主角。
而一句苍生就将普通人全部概括。
世上从不缺普通人。
她忽然有些许悲哀涌上心头。不知是为普通人,还是为身为普通人的自己。
又或是为这只快被吃完的烤鸡,两只鸡腿压根不够吃。
鸡为什么不能再多长几条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