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顾家。
正在打坐顾挽沧猛然睁开眼,气息一瞬混乱,他的胸口因激动微微起伏,从来如古潭般无波的眼眸闪过欣喜,连唇角也微扬着。
他找到玲儿的踪迹了。
“钦仙林内,我去寻她,父亲母亲莫念。”
留下这句话,顾晚沧即刻启程,他等不及要见玲儿。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声音告诉他,玲儿就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人,现在,立刻,马上去见玲儿,他会为了玲儿杀死魔尊,没有玲儿他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玲儿,玲儿,玲儿……
御剑速度太慢,顾挽沧想用最快的速度去见玲儿。
可是不行。
府城上空御剑限速,虽没多少修士会遵守,但顾挽沧会,顾家家风清肃方正,他本人更是严以律己。
这都是好听的形容,说难听点就是认死理。
“哥!等等我!你东西忘带了!”
十八九岁男生清越的喊声传来,顾挽沧浑身一僵,咬着牙忍住想提速的冲动,还没出府城,他绝不能提速,君子行端坐直,以身作则。
顾唤澜御剑不断拉进近同兄长的距离,快与顾挽沧并肩时,一个猛加速超过顾挽沧一大截。
他站在剑上转身,仰着下巴,抱臂同被他甩到后面的顾挽沧对视,像只骄傲的猫咪,得意洋洋。
“哥,你被我追上了,你得带我去。你甩得开爹娘,甩不开我。”
顾挽沧的头好疼,他御剑出城,想见的是玲儿,不是浑身上下穿金戴银,咋咋呼呼,目无规矩的顾唤澜。
“唤澜,未出府城……”
“我知道,我知道。未出府城,御剑需守规,对不对?”
顾唤澜压低声音,用最苦大仇深的语气接话,他自认为这样模仿顾挽沧很像。
“唤澜,这个姿势御剑很危险。”
顾唤澜轻嘁一声,转过身去,换成正常御剑姿势,等顾挽沧几乎同他并肩而行后,他开口问:“哥,你知道你忘带什么了吗?”
“什么?你?”
“不,是清醒的脑子。”
“那我脑袋里是什么?”
“糊涂的恋爱脑。”
顾挽沧冷冷看他一眼,不多言语,府城的城墙刚过,他御剑的速度就翻了两倍,还准备继续往上翻。
“哥,我不是小孩了,御剑,你甩不开我,也赢不了我。”
顾唤澜扬着手臂,一手指天一手掐腰,嗖的一声冲到顾挽沧前面。他眉飞色舞的说话,宽大的衣袖随风猎猎舞动,全然没有兄长那种世家大族贵公子的稳重。
顾挽沧眉头直皱,衣袖乱飞,轻浮狂放,半分没有顾家的风范,完全就是个人形的麻烦。
他追上去,施下咒法,替顾唤澜隔开风,没有风吹,顾唤澜的衣袖不再舞了,规矩的垂着,顾挽沧感觉看上去顺眼很多。
顾唤澜偏偏要甩开他一大截,解开咒语,让袖子又舞起来。
他追上去,施咒,袖子规矩地垂下。
顾唤澜又甩开他一大截,解开咒语,让袖子舞起来。
顾唤澜甩开,他追,顾唤澜甩开,他追,如此循环往复,顾唤澜甩不动了,钦仙林也终于到了。
赵玲儿倚着树,正在打坐调息,忽然被尘土和落叶淋了满头满脸。
她睁开眼,顾家兄弟正站在她面前。
顾挽沧垂着头看她,似乎在思考开场白,面对许久未见的爱慕对象,少言寡语的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划过怪异的感觉,疼了一路的脑袋也不疼了,只觉得开心,顾挽沧想,这可能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倒是顾唤澜先开口,他手中提剑,满脸挑衅:“赵姑娘,我御剑不精,落地时扬起的些许灰尘不慎脏了姑娘的衣服,先给您先赔礼道歉了。”
只差把“没错,我就是故意让你狼狈,你能奈我何”这句话写在脸上。
顾挽沧赞许地对弟弟点头,欣慰娇生惯养,调皮捣蛋的弟弟主动朝玲儿道歉,又看向自己认定要娶的姑娘,眼神里是隐约的期待,他希望玲儿能原谅顾唤澜。
赵玲儿露出温婉的笑意,“唤澜还小,自是无妨。你有个好哥哥,英俊又可靠,往后让你哥哥多教你些,还怕学不好御剑吗?”
“玲儿,好在你温柔体贴。”
听见原谅的话,顾挽沧明明松了一口气,头却又痛起来。
不知何时他患上了偏头痛的病,只要顾唤澜招惹玲儿,他就会犯头疼,查了好几回,大夫说是情绪起伏大,气血涌入大脑,大抵是被不听话的弟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