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苍瞳孔里映出夏梨越来越近的脸庞,收紧了呼吸,连手臂也下意识跟着收缩,将人越发揽紧进怀里。
夏梨堪堪掠过谢苍肩头,从两侧撩起谢苍的黑发,整个人像环抱着谢苍,她凑着脑袋去看谢苍后颈。
果然,谢苍的后颈也有魔族的印记。
看清那个印记后,夏梨呼吸倒滞,怪不得谢苍语焉不详的,不告诉她那是什么。
原来,那印记赫然是个“谢”字。
夏梨收回手,只见谢苍一副呆滞的模样,她挑了挑眉,“怎么,这个印记,你没有点想法吗?”
谢苍眼神逐渐聚焦,似乎才从刚才的“袭击”中缓过神来,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他淡淡地说道:“应该是我们在城里使用了灵力,便被魔族发现了,这印记便是为了捕杀我们的。”
想必这整个天河城早已设下禁制,使用灵力的瞬间就会被标记,夏梨是在小巷里设结界后被盯上的,至于他,怕是更早就被盯上了。
“不是,我是说这印记是个’谢‘字,你没有点思维可以发散一下的吗?”
总不能是魔族在跟我们道谢吧,这怎么看都跟你谢苍有点关系。
谢苍沉了眼神,立即御剑起行,“先去地牢。”
什么啊!谢苍一见情况不利于自己,就闭口不谈,刚才冤枉自己的时候可是好大的气势!
夏梨生着闷气怒视着他,不情不愿地跟着上了剑。
到了地牢口,她挣扎着跳下剑身,先走一步,丝毫不理会留在身后的谢苍,她还在为谢苍冤枉她而生气。
谢苍皱着眉头见夏梨近似发脾气的举动,更是气出冷笑。
谢苍还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即使被父亲厌恶,被母亲抛弃,被师兄弟欺凌,他都未生出过恨这种情感。
只觉得世事如此,好像他遇到的人就该都是薄情也好,恶毒也罢,并不是值得分出心神去纠结缠斗的事。
唯一让他有所感恩的人是师尊,师尊愿意接纳他当徒弟,已算是他所经历过的不错的善缘了。
哪怕师尊有朝一日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对自己,谢苍想象过,却不觉得到那时他会有多恨。
只有夏梨……
谢苍哪怕脑海里只出现夏梨的名字,思绪都如海浪翻山般汹涌。
若她也是和别人一样……
谢苍的恨意从深不见底的海底随暗流席卷着拍向仅存的理智
——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他。
谢苍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夏梨气冲冲的背影,淡红色的魔气蔓上眼底,像一片云雾般无声无息地蔓延。
夏梨蹲下身,双手拉起地牢门,“嘭”的一声,重重地将门翻到地上。
这番动静震得地牢里的辛景映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辛景隐在红布下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喉咙发出哼笑,今晚真是好热闹啊。
夏梨本怒气冲冲来质问辛景,却见他面带微笑,发丝凌乱地靠在墙边,地下潮湿的水汽掺杂血味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她一时被这妖冶诡异的画面怔住。
本能地感到不适,像是被潮湿的藤蔓缠住,不安立刻落进了她的胸口。
这时谢苍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夏梨吞了吞口水,镇定了下来,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意外地谢苍成了她最安全的依靠。
即使现在谢苍对她生气,说不定会气得想杀她,但是她还是本能地觉得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她还是选择先去谢苍身边。
她有了底气,开口问道:“辛景,这城里的修士不全是你杀的,你还有事没有告诉我们。”
辛景听到是夏梨的声音,脑袋一动,
“什么事?”
“脖子上的魔族印记,这你该知道吧?”
辛景虽半张脸被包在红布里,夏梨却看出了他担心的神情。
辛景问道:“你脖子上出现印记了?”
“嗯。”
辛景此刻动作变得大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攀爬着朝她的方向而去,
锁链声在夜里发出清晰又冷酷的声音,他吼道:“笨蛋,你还不快跑!”
夏梨心神一颤,却不理解辛景的意思。
就是为了抓凶手,她才留在城里的,哪能还未抓到凶手就跑,她双手叉腰,正要跟辛景讲道理。
辛景猛然朝她往前一窜,却又被锁链拉扯回去,
“夏梨,你后面!”
夏梨还未回头,却发觉自己的影子被更为高大的阴影笼罩其中。
阴影随着烛火在地上像鬼魅一样悠悠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