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城外,纵山阁弟子围成一圈坐于地上打坐,集五人灵力造成金色罩身,只可惜罩身不稳,五人皆受了重伤,此时只期盼能等到援军来。
但是五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向城里的雾灵派弟子交代,两人托付给他们的小孩被魔族抓走,这让几人有些悲愤。
也不知城里的那两雾灵派弟子是否还活着。
“赫无治和阿南呢?”正当几人用心维护罩身时,突然听到一声问话,语调高昂。
一瞧一个绿衣少女满脸都是焦急从远处奔跑过来。而她身后照样也跟着那位不苟言笑,凌目剑眉的白衣剑修。
他们嘶得一声,雾灵派的修士竟然还活着!
他们集五人之力与那魔族对战,也才堪堪保住性命,甚至还弄丢了两个小孩,显然那魔族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他们五人,不然五人不一定活得下来。
但他们两人,在城里魔族的地盘下竟然还活着!
雾灵派都是什么怪物!
“赫无治和阿南呢?”夏梨单脚跪到他们身边,喘着气又问了一遍。
一人低着头,眉间藏着愧疚,“对不起,夏师姐,他们被一个披着黑袍的魔族抓走了。”
夏梨心沉了下去,还是来晚了,虽然她心里作了最坏的打算,知道魔族一定会将两人当作目标,却还怀着一丝希望。
谢苍慢慢走近,环顾四周没发现赫无治和阿南,心里已有了猜测。
纵山阁的人这时才发现谢苍手上还拎着什么东西?
几人定睛一瞧,慌了神。
那是个人啊。好像还是他们抓到的那个魔族,这雾灵派的师兄就轻飘飘地拎着他,仿佛在拎一个物品一般。
辛景知夏梨不在身边,语调拐了十八个弯,阴阳怪气小声骂道:“谢师兄,咱们的账总有一天要算。”
谢苍淡淡道:“好啊,等你想死的时候来找我。”
辛景轻笑道:“找你干什么?我会来找夏师妹,向她求亲。”谢苍手一松,辛景面朝黄土就摔了下去,摔得结结实实的。
他颤抖着抬起身,嘴里呸呸两口吐出涩口的黄土,恶狠狠地盯着谢苍。
果然,那晚他就猜到了,谢苍对夏梨藏着不轨之心,他也配!
辛景只道谢苍这般冷血的师兄,是怎么教出个夏梨这般纯善又可爱的师妹的。
真是让人不愉快!
即使面上全是脏土血污,辛景一甩头发仿佛依旧是光鲜亮丽的花楼头牌,哼笑道:“夏师妹那么好,谢师兄这种心狠手辣的人还是离她远点好,我可舍不得看夏师妹被你伤害,当然,你也看到了,夏师妹可心疼我了。”
谢苍一脚踩到辛景背上,砰地一声辛景的胸膛砸向地面,他死撑着双手却顶不起来,被谢苍狠狠踩住。
“放你走是为了夏梨,不是为了你,还有,夏梨不喜欢低贱的魔族。”
谢苍用一种残忍又冷淡的视线俯视着辛景。
辛景身形一抖,低贱的魔族?侮辱的话语让他生出怒意,彻底没了刚才游刃有余的样子,怒骂道:“谢苍,你一定会后悔放我走的!”
“夏梨要放你,我答应了,仅此而已。”
谢苍见夏梨看过来,若无其事地抬起脚,从地上拎起辛景,走了过去。
夏梨焦急地望着他,“无治和阿南被抓走了。”
谢苍点点头,扔开辛景,淡淡道:“走吧,去救他们。”
夏梨看向辛景,似是纠结,开口道:“你走吧,以后别再害人了。”
辛景趔趄两步表情凶狠,却在听到夏梨的声音后收起了戾气,露出了无措的神情,他喃喃到:“夏师姐。”
谢苍听到这声称呼时皱眉,这人惯会装可怜,知道有人叫她一声师姐,夏梨就心软。
谢苍瞪了他一眼。
“要放他走?!”纵山阁的弟子一听叫出了声,不可思议地看向夏梨,“他可是魔族啊。”
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看向夏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逼迫和责难。
夏梨:“他也曾是被人所害,也是苦命人。”
“夏师妹!怎可妇人之仁,他可是杀了那么多条人命啊!你这是愚善!”
夏梨被噎住,她何尝不知这道理,辛景是实打实地杀了那么多条男人的性命,但她就是觉得他可怜,他本来可以有个正常的人生,就因为被男人猥亵,才让他生出报复的念头。
人命重要啊,怎么不重要。
但要多少好色恶心的男人的命才能够配得上辛景当初被猥亵时的绝望、痛苦。他当时还是个小孩,这般痛苦刻入他灵魂时他是否还懵懵懂懂的,这要怎么算,这怎么算得清楚。
夏梨想替自己解释她的不忍心,却又厌烦。
“你为什么总要替自己的善良找理由?”
夏梨灵魂一振,谢苍一刻钟前说的那句话突然就闪现在脑海里。
她下意识地去看谢苍,却正好对上谢苍平静的视线。
谢苍的眼睛总让她想起云雾缭绕的深林,看不清的冷淡,但是却包裹着其中的一切,溪水、鸟雀、腐土、走兽。
好像在他眼里自己的一切都是允许的。
一刻钟前,谢苍也是在地牢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