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东宫的路上,金秋心中实在忐忑不安。
她想,自己如今才向皇后表明忠心,会不会显得为时已晚。但愿皇后能给自己一次机会效忠,她也好抓住时机做些什么才行。
后宫中大致分为两派,窦皇后为首的是窦派,阵营主力军有水嫔、朱贵人等人。而高贵妃则是高派,她阵营的人有荣妃、方嫔和青贵人等人。
总的来说,高贵妃阵营的人一般比较受宠,得到圣心,不过出身未必很高。而窦皇后阵营的人则更看重家世背景,不一定很受宠,只是也算是有点前朝的势力,太后会更支持窦派。
当然,来探望皇后,金秋也是有所准备的,总不能空手而来。金秋收藏有大兴王朝最负盛名的书法家墨沐风的真迹作品,她这回把自己的珍藏品送给皇后,也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
窦皇后今天穿着明黄色的宫装,红色的透亮佛珠挂在脖颈间,她俯首嗅闻龙涎香的气味。龙涎香这种香料,淡雅清新,略带甜味,是不可多得的名香。
掌事宫女寒竹把金秋带进去宫殿,金秋按照礼数向皇后恭谦行礼。
“臣妾金秋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凤体金安。”
“嗯?原来是金常在,稀客啊。”窦皇后笑着挥挥手,示意金秋起身落座即可。
“娘娘每日处理后宫事务,日理万机、劳苦功高。臣妾特地带了珍藏的一幅名作,这是我朝闻名遐迩的书法家墨沐风的作品。还望皇后娘娘可以笑纳。”
金秋把真迹交了上去,窦皇后凝眉沉思,细细观看后她竟然觉察这真是出自墨沐风之手。
要知道,墨沐风的真迹,可是千金难求,自从墨沐风隐退于人世后,世人再无他的踪迹和下落,甚至还有传闻说他得道升仙。
虽然不知真假,只是打那以后,他的作品就水涨船高,价格炒得越来越离谱,多少富豪商贾豪掷千金都未能得到他的半幅作品。
没想到金秋竟然会有他的名作。这份大礼,想必……窦皇后心下了然,她没有收。“金常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臣妾不知道,是臣妾愚笨,还望皇后娘娘不吝赐教。”
金秋愕然抬头,随即又低下头去等候窦皇后发落。
“你何必拿这个当投名状?本宫早就把你当作自己人了,你什么都不用献,本宫就已经答应你归顺了。”
窦皇后如此说道,令金秋心下感激,她连忙跪下道谢。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臣妾一定会为娘娘竭尽所能,替娘娘解忧。”
“不必客气。金秋,跟着本宫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一个。”
窦皇后旋即把自己的底线说了出来。金秋洗耳恭听。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只要求一个,忠诚,绝对忠诚。只要你可以做到这点,本宫保证,本宫还在,后宫就有你金秋的一席之地。”
听到窦皇后此言,金秋知道此行没有白来。她当即谢礼,行最大的礼表达对窦皇后的感恩和忠心。
她不求成为最受宠的嫔妃,只求皇上可以也把自己当成他的嫔妃。
“皇后娘娘所言,臣妾牢记在心,今后时刻铭记。”
“好了,你回宫安生等着,本宫会安排你侍寝皇上的。不过以后要是本宫用得着你的话,你知道怎么做的了吧?”
窦皇后眼神示意,金秋立即领会。
“臣妾知道。”金秋回答,斩钉截铁。
待金秋走后,窦皇后才和寒竹探讨起来。
“寒竹,你看到没有,那可是墨沐风的真作啊。”窦皇后难掩惊讶之色。
“是啊。这墨沐风的真迹怎么会到金常在的手上。奴婢曾经听说,墨沐风曾经收过一个女弟子,不会就是她吧?”
“可能性极大。她都带这幅作品来找本宫,证明这幅作品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非同小可。若非当真钟爱之物,怎会在送给我时流露出如此依依不舍的眼神。”
“皇后娘娘,恕奴婢直言。奴婢想,要是这金常在是个男子,家境这么好,只要他有所才华,又会一手好书法。莫说入仕途,做个品级以上的文官那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窦皇后颔首赞同,“谁说女子不如男呢?只是咱们都没得选择,无论是金秋抑或是我自己,何尝不是一样。”
唏嘘多时,终归落寞。
金秋幸运,窦皇后和寒竹都是懂得文化的人,她们虽然看似只是宫中的妇孺,却也能有这样超出时代局限的想法。
兴许也只有懂得的人才会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滋味吧。
……
当金秋拿着东西回了钟萃宫,却发现碧桃竟然自己来了。碧桃依旧是满面春风、欢欢喜喜。
碧桃难得的不是她有多美若天仙,而是她欣欣向荣的生命力和生机勃勃的精气神,这是整个死气沉沉的后宫都所不具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