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乌蓬夜船上,邱近只想起了两个人。一个是十三王爷容祉,另一个则是偶然遇到的顾小姐顾令仪。
兴许正如命理学所说那样,这两个人都是能在八字上帮扶到她的人。以致于她总是会想起她帮十三王爷拾起香囊那日也是暴雨乘船,顾小姐自更不用说,和她相遇本就是淅沥沥的雨夜。
邱近的生母就是如同顾家小姐那般,出身良好,文雅有礼。她当时嫁给邱近的生父金独善,是“下嫁”。好一出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戏码,人人以为是榜下捉婿,其实早就在榜下捉婿前俩人已经心有灵犀,情投意合。
意想不到,这样的戏居然在自己的身上又重演了一回。对于顾家小姐的怀念,让邱近觉得很怅然若失。她不愿意自己深陷其中,权当作是梦而已,忘了她就好。
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惆怅之际,邱近选择暂且先放下世俗一切,先休息为上。
梦境混混沌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看不清。像是很多很多东西挤压在大脑里,提取不出一丝有用的关键信息。邱近拨开迷雾,却又只看到自己女装打扮的样子,金秋低头垂眸,静悄悄地站在水边不语。
“邱公子。”
一个女子的远远地声音呼唤,邱近不知道到底是顾令仪的声音还是金秋的声音。她习惯性用男音说话太久,一时之间竟然不记得自己女音是怎么样的了。
他也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和金秋隔绝开外的第二个人,仿佛金秋就真的只是她的一个妹妹,一个和自己有点血缘关系的寻常女子罢了。
因而梦中邱近喊了好几声金秋的名字,把船头的船夫都给惊吓到了。
“郎君你在唤何人?”船夫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刚刚有喊谁的人名吗?”邱近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她起身望去,此时应该已经快到下一个关口的岸边了。
“有的啊,你刚刚一直在喊什么秋,好像是金秋?这是郎君的意中人吗?”
邱近揉了揉眼睛,含糊其辞地笑道。
“船家听岔了,金秋是我小时候养的那条黄犬,这不是跑丢了,梦里还在追它呢。”
老丈一听黄犬,立刻咧嘴笑道。
“哥儿心肠软,连一条狗都惦记!难为哥儿了,这狗儿跑了哪里还会回来啊,说不定都被人拿去吃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狗起名挺文绉绉的,是在秋天出生的吧。”
“唉,是啊。是秋天出生的,这不是叫金秋嘛。”
邱近忍着笑意回答道,她实在是快要撑不住了,太想笑出声来。
……
另一头,容路汇报消息给萧叶,“公子,事情已办好但找不到人。”
萧叶听后,神色瞬间一滞,只是他并未显现出太形于色的感情。
容路耐心劝阻萧叶道,“公子,金秋之前她宁可自尽身亡也不说我们造反的事。我看她大概率是没有能力和我们作对,要不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她算了吧。古话说得好,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萧叶听到这话后,明显产生了情绪波动。他唇角本带三分假意般的面具化笑容,此刻却僵成一道薄刃,微微向内收着,仿佛要把那一点怒意生生咬碎咽进喉里。
“我找她又不是要杀她。”萧叶太阳穴跳动,他扶额抿唇,有点无可奈何地说道。
他不满容路的言下之意似乎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直不肯放过人家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家,把自己形容得像一个恶人一样,即便他是又怎么样。
“公子所言甚是,是属下失言。只是属下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容路此刻迂回地提出私人建议,他不敢直说,怕萧叶会生自己的气。他知道萧叶的脾性,从小跟到大的昔日五王爷,这可是惹不得。
“说吧。”萧叶倒想听听容路有什么好意见,毕竟他对于金秋的事情已经是没招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