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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豆豉鲮鱼好蛙蛙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隔夜的霉味先钻进袖口。

萧叶迈进门槛，先没看金秋，而是低头掸了掸袖口。那里沾着几片湿泥，像谁在他心里按下的脏指印。掸了几下，没掸掉，索性不管。

屋子很小，只点一盏壁灯。火光把他的圆脸削出一条紧绷的弧线，淡眉下的青眸比平时亮，似墨洇湿的水迹。

他走到金秋面前，半蹲下身子，动作斯文和缓。如同猛兽在发起致命一击前，仔细端详已落入掌中的盘中餐。

萧叶先把折扇放在地上，再用指尖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理到第五下，指背轻颤，发丝被冷汗黏在皮肤上，怎么也理不齐。他忽然停手，低低笑了一声，像在笑自己，亦似乎在笑这理不清的故事。

那笑声短促，接着是更短的沉默。

“金秋，你在夏家……过得好吗？”他带着探究的语调，抚摸金秋额角的手更加轻柔，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那深处是一片冰封的火焰。

金秋没接话，齿间发颤咬住下唇，竟尝出一丝铁锈般甜味。他把手收回，手指合拢，发出极细的关节咔嚓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清晰可闻。

随后，他取下腰间那串细银链，链子末端吊着一把钥匙。他没去开锁，只是把钥匙一圈圈缠上自己的指节，缠到第四圈时，链子勒进肉里，留下一道深陷的白痕。

“为什么离开我？” 他抬眼，声音仍旧温和，却像浸了水的鞭子。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情绪，抽在人心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沉静如古井深水。

“昨夜梦回前朝，见你我同出一宗。你尊我卑，分明云泥之别……彼时山河破碎，龙椅染血，满朝朱紫皆作壁上观，唯你，以命作注，扶我践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仿佛不是在叙述一个梦，而是在宣读一道刻在灵魂上的诏书。

对方语速极缓，字字清晰，似在咀嚼每一个字的重量。

“然天不假年，你中途仙逝。自你去后，那龙座便如失柱之梁，四海随之分崩……我坐拥万里江山，却守着一个残缺的魂。原来，孤的天下，从一开始就刻着你的名讳。”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残酷的温柔，“你不在，亦无我。”

他终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金秋惊愕的脸上，眼底是毫不掩饰，近乎偏执的渊源。

“所以这一世，你必须在我身边。这不是请求，金秋，这是你我还未走完的局。是债，就得偿。是局，就得终。”

灯芯啪地爆了个火花，他的影子猛地晃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挣扎，宛如鬼魅。

此时的金秋连话都不敢说，嘴都没敢张开，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一点都没有在夏府和自己金家那会的随心所欲，行动自如。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无形的巨蟒缠住，越是挣扎，缠得越紧，连灵魂都要被勒出血痕。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容路不敢离开萧叶了。他比阎罗王或阿修罗都吓人，明明个子不高，遍体气场和压力却如同巨型火山一般。熔岩滚烫，吞噬万物，要将她一同拖入那疯狂的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