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子,最后嫁了人,冠了姓,是谁家的还另说呢?更何况,嫁出去能侍候夫君孝顺公婆才是正事。”
“嫁人?她呀~已经被钟家赶出门去了,早就不是什么钟家女了!”
那男人摇着扇子,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贺兄,你可讲真的?”
“当然!”
“那我也能聘她为妾了!毕竟那容貌、身段已是极品啊!”
更多的污言秽语一齐袭来,还伴着男人不怀好意的笑声。
怪不得谢青说她需要一棵新树,失去钟家的名号,她居然变成了狼堆里的一块肥肉。
任凭它们撕扯、践踏!
而她居然真的昏了头想来找谢青!
她也把自己当成了一块肥肉!
“这种贱人就是为家族蒙羞,和外男私奔,活该……”
黄衣男人说到尽兴大敞着外袍,站到溪水里吼叫,
穆野刚要提剑下去,钟令嘉一把扯住了他,然后从腰间掏出了弹弓。
然后捡了两个尖锐的石子。
看着微风吹过发梢的风向和力度她抬起手瞄准了站在水中人的——眼角。
“啊!”
锐利的石子划过眼角,男子捂着伤口的手指顿时冒出血来。
“什么人?什么人?”
“快,快,马车,马车……”
“妖怪,妖怪……”
场面乱成一团,奴仆张牙舞爪护着自家主子,可主子趴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水里的男人扑棱了几下,连滚带爬到了岸边就要上马车。
“嗖!”
“嘶—”
钟令嘉这次打中了马,感到疼痛的马嘶鸣着抬起了前蹄。
刚爬上去的黄衣男子被这么一甩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滑稽的姿态向后倒去。
而马蹄刚落下恰好踩中了那人的腹部。疼得他嗷嗷大喊,
钟令嘉眼皮都没翻一下,甩袖离开。留下一群五体投地的人在那仓皇逃窜。
穆野看着她平淡的目光和依旧昂起的下巴,心下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她和她母亲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结果。
昨晚她都没撑住!
钟令嘉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可偏偏这路也欺负她,一个不注意脚下一崴,她直接往斜坡栽下去。
“啊!”
她立刻抱住树干,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地上。
情绪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钟令嘉眼睛酸涩得厉害,全身也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
她看着穆野慌忙下来扶她,男人粗粝的手掌就在她面前。
钟令嘉抬头看着他,对方迎着光,看不清神色,和自己死在他怀里那天一模一样。
不过那时候的他早已封侯进爵,如今的他还跟着自己在临安止步不前。
真不知道谁是谁的劫!
“你走吧!那晚的话我食言了,我做不到,也只会连累你!”
女人低垂着眼帘,鸦羽一般的长睫上在日光下闪烁。
她底下了头!
她留下了泪!
穆野伸出的手掌握紧又展开,但依然在那里。
“我不再是钟家的人,也不是父母的女儿,我以后独自一人,帮不了你了!”
“你不是一直讨厌我吗?那就继续吧!也不要可怜我!”
钟令嘉深吸一口气试了试依旧发软的四肢,选择坐在土堆里发呆。
“我确实讨厌你,从我12岁那年起!”
穆野以一种无奈的语气讲起往事。
粗布麻衣的他蹲坐在钟令嘉面前,而一身锦绣的钟令嘉趴坐在土里。
“那年下北方大雪,匈奴人冻死了不少牲畜,本就不善耕种的他们只能南下来抢。当时我父亲穆珩为了保住城内百姓,献出部分粮草,但被打为叛国。他拒不认罪,想带着我和母亲以死明志!”
钟令嘉抬头看向他,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而且在前世,穆野将军的生平,别说她,就是南齐的稚童都在话本上看过。
“可我当时胆小跑了,我父亲被压往临安问斩。我父亲的部下都对我很失望,我很后悔,想追随我父亲离去,来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可你让人抢下了我的刀,让我戴罪入了奴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