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令嘉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脸上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霜月跟在后面紧紧抓住自家小姐的衣服,笑得像和钟令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毕竟这都是看着婆母的面上来帮忙的人,她总不能转身走人。
“都给老娘滚回去,上完工了?”禾夫人大吼一声,确实把大家吼了回去。
“过几日,我们家请大家开席,自然给你们说说。她脸皮子薄,咋能被你们这么看!啊?”
禾夫人推着钟令嘉让她自己去忙。
“你吃饭了?吃过再来,这里我看着呢!”
“谢谢婆母!”钟令嘉确实不知道怎么和大家相处,听话用另一间屋子用了饭,然后才去检查今日的兵器进度。
这地下室挖了许久,现在的的规模才只到预期中的一半。如今也是一边赶工,一边打铁。
透气的孔都在上方,怕传出声音,规模都不大。一起炉灶,这里顿时热气汹涌。
钟令嘉特地安排了几批打铁人马轮回上工,自己的量做完了就能休息。
检查了质量进度,那边已经换了几次工人了,而钟令嘉的衣衫也都湿透了。
到了夜晚,她有去跟着寻一看训练,步兵、骑兵、弓箭手……他们的训练全部分开。
每个阵营里的人都是穆野挑选的。
春去夏来,半年来,这里的军队形制已小有所成。
对于军服,钟令嘉把它交给了穆野决定。
而她也一直在找机会接近寻一。这支军队是她的刀刃,她总不能把领军的位置交给高绾的人。
可多次试探,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钟令嘉开始把目光投向其他人。并在信中和穆野隐晦地说了此事:管事的人不听自己的话她想换个人。
随后,她又把近况写出一份让寻三带给高绾,一来一去,她和高绾的信件居然比和穆野的还多。
如今已至盛夏,月初高绾的信如期而至。
刚打开,还未看,房门便被敲响。
“小姐,禾夫人请您过去!”
钟令嘉有些讶异,即使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了,她和自己这位婆母也不算亲近。
带着霜月出门,禾夫人正站廊下戴帽子。看到她便招呼道:“你也戴个帽子吧!我带你去田里一趟!”
“我?”
钟令嘉有些诧异,然后自己和霜月头上就被带上了帽子。
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已经一片金黄了。
周边的林子里坐着不少人,大家摇着蒲扇闲聊。禾夫人弯腰折断了一支麦穗,在粗糙的手掌中碾碎麦壳,露出金黄的麦粒。
禾夫人捏起几颗麦粒放进嘴里用牙咬了咬,又把剩下的麦粒递给钟令嘉。她懵里懵懂地跟着做。
好硬!还有股阳光和土地的腥气。
“看看这太阳,记住这种硬度,这时候麦子就该收了!”禾夫人朝林子里的人招手,打着赤膊的男人还挽着裤脚的女人一齐走了出来在路上架起大鼓,拉起红绸。
这是收获的喜悦庆典。
“这样晒死人的天气碰上干了的麦子,最容易起火。一场大火,人力是抢不过老天爷的,最后一年的收成都得搭进去。”
那边锣鼓喧天的仪式结束,农户们拿起手边的农具开始顶着烈日收麦,寻一也带人劳作。
炎热、疲倦、时间……不知道能换些什么。
“那这些能收多少粮食?”
钟令嘉对小麦的认知大概就只有餐桌上的糕点和饭碗中的米粥。
它们怎么变成饭食的,又需要多少,她完全没有概念。
禾夫人递给她一把镰刀。
“有些事,你做了才知道。比如看看这片地能收多少担粮食。”
禾夫人撸起袖子,开始弯腰割麦。
霜月赶紧拽住自家小姐:“小姐,你都没干过农活,千万别去。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受得了?”
确实,她两世加起来受过最大的皮肉之苦,大概也是只有跟着师傅练武的时候了。
可是,南齐不正是因为高位上的那人什么都不知道才会变成如今的田地吗?
税收应该收多少?
什么时候耕种?
如今人口数量需要多少耕地……
正是因为不懂,所以只能任由下面的官吏中饱私囊,农户叫不出税导致怨声载道。最后,百姓和皇室对立,政权一推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