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想让臣下和柳美人心生嫌隙?可惜,皇后娘娘还是多多想想自己吧!公主殿下已把人选整理成册,娘娘切勿擅自处置!”
宫女抱着一沓帖子递上去。
随之而来的,是桌案被掀翻的声音。
“钟令嘉!”钟令馨咬牙切齿道。
“娘娘,您想羞辱我也做到,我们姐妹二人可否坐下来聊一聊家事?”
钟令嘉有着一副好容颜,还这么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钟令馨越看越烦。
钟鹤和亲生女儿断绝关系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几大世家的主事人都亲眼目睹,她确实也想探一探虚实,更何况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本宫要和家中堂妹叙家常,你们都退下吧!”
柳青青本以为自己这个替身今日走不出凤栖宫,没想到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就这样结束了?
宫女们阖上门,穆野守在门外。
她一步三回头,还是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凤栖宫内,从钟令嘉口中确定了断绝关系的真实性,钟令馨的怨气几乎一扫而光。
她挑了挑眉有些幸灾乐祸说道:“你这也太过分了!这亲人之间血浓于水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妹妹能下次决心全是为了姐姐!”钟令嘉是谎话随口就来。“您一直想让钟鹤归还伯父的家主之位,这不正是个好时机!”
“你会这么好心?”
钟令嘉跪立在钟令馨身侧轻声说道:“如今钟鹤因为这件事名声大降,您又贵为一国之母,这不正是扶持伯父重回家主之位的好机会!”
“你有这般好心?”
钟令馨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随娘娘怎么想,臣下都是为了对付钟鹤罢了!”
她不准备再说些什么,有些种子埋在那里再让它自然生长便好。
从宫内走到宫外,天边只留下几缕橙红色的晚霞。
钟令嘉这才开口问道:“你……年幼时见过柳美人吗?”
原本坐在一旁眉头紧锁的男人猛地抬头,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您怎么会这样问?”但随后他还是解释道:“穆野跟随母亲前往南方,后来入了奴籍跟随师傅养马,从未见过那人!”
钟令嘉这下可犯了迷糊。柳青青的父亲并不是朝中重臣,出身庶民,她确实去不了骑射大会,自然也不可能见到穆野。
那前世,为何传言二人是青梅竹马呢?
“那你见到她为何如此紧张,甚至在皇宫大内就直呼了高崎的名讳?”
“我是……”穆野的眸中不禁带了怒气,薄唇紧绷。“高崎那厮如此恶心,居然还想着那样恶心的念头,我恨不得……”
钟令嘉恍然大悟,原来穆野并不是因为柳青青委身高崎而气愤,而是因为高崎仍然怀有把她据为己有的心思。
“你……你无需把这些放在心上,你不是说,我和柳美人毫无瓜葛,高崎像做梦就让他去做,他也只能做做梦了!”
钟令嘉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穆野听话地点头,可手里还紧握着拳。
回到院子,钟令嘉梳洗完,又把写好的信吩咐属下送去谢青的住处。
看着穆野乖乖走去偏房,钟令嘉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她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身冷风,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钟令嘉伸手摸索却什么也没摸到只有丝丝缕缕的空气从她手中穿过。
猛地睁开眼,她被面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一个身穿正红色宫装,头戴冠冕的钟令嘉躺在面前的冰床上,周围是升腾的白色雾气。
这是谁在搞这些妖术?
怀着紧张又恐惧的心情,她上前就要抓那人的手臂,可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这究竟是什么?”
钟令嘉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跳加速。
“吱嘎”一声,冷气突然朝一个方向涌去,钟令嘉回头看去,这灰蒙蒙的地方才终于出现了日光。
原来这是在地下!
来人从石阶上缓缓走下,投射进来的日光被逐渐隔绝,只留下一个黑影。
那人好像停滞了片刻才从隧道里出来。
黝黑发亮的盔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那把长剑莫名熟悉。
他摘下头盔用手拎着,露出了一张坚毅的面庞。
“穆野!”
钟令嘉惊呼出声,但随即又捂住了嘴巴。因为她发现这不是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穆野,而是前世的穆将军!
那躺着的……是前世自刎而死的自己!
她的尸体居然没被悬挂在城墙上示众?
她的尸体居然没被鞭尸泄恨?
大概,都是因为他吧!
男人一条腿弯曲跪在冰床前,把腰侧的长剑取下放在旁边。
他不顾冰冷的寒气伸出手轻抚女人带着冰珠的长发,随后解开披风盖在对方身上,弯腰把人抱起!
“疯了吗?你要带着一个尸体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