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三个月的李树,就这么又回到她的眼前。
易佳期上前,一巴掌盖到他头上,“看你这衰样!再给我呼哧呼哧的,我就一拳头把你锤到狗熊肚子里。”
李树仔细看着她的嘴型,看清所有内容后,他吓了一跳,飞快抿住嘴巴。
*
“这种时候你回来干什么?”终于吹上风扇,易佳期揪着领口,怼着风吹。
李树把她的旅行包放到地上,又放下自己的包,拉开拉链,抽出一条床单。
外面四处透风,林家豪认识的人又多,两人撞上又是一场大战,保不齐还会波及到她,她索性把李树带到宾馆。
见她说话,李树放下手里的床单,「快高考了,我来看看你。」
易佳期扬眉:“只是单纯来看看我?还是怕我自己跑了,把你扔在这儿?”
李树看着她,「那你会吗?」
易佳期一愣,李树还真把她问住了。
她笑的很冷:“李树,你这样问就很没意思,不信任我你可以走,这事儿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带带带,带个毛线,真以为自己嘴长到脸上是装饰,不吃不喝啊?还带你带你,带你进传销还差不多!
李树摇头加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再叽歪就给我滚蛋!”易佳期脾气上来了,讲话很难听。
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心情好的时候他怎样都没事,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喘个气,易佳期都恨不得攥着他的族谱骂,李树早就习惯了。
易佳期火气来的快,走的也快,忍忍就没事了。
他很识相地低下头,不再比划。
果然,没一会,易佳期就往床边的沙发上一歪,已经全然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就在刚才,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处理李树的方法。
她完全不用自己动手。
最关心李树的人不就是林家豪吗?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她离开之前,把李树在哪的消息透出去。
自然有人帮她把这个麻烦处理掉。
麻烦解决掉,也就不是麻烦了。易佳期转头看李树,这一会功夫,李树已经把宾馆的床单换掉了,一只腿搁在床边,正俯身将新床单铺平。
“哎,你怎么不说话了?”易佳期欠欠地跑前去戳他。
李树停下手里的活,回她:「我在铺床单。」
易佳期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换它干啥,刚才我看不是铺的好好的。”
她一问,李树又得放下手上的活,「很多人睡,不干净。」
床单是他提前买好的,在宿舍洗干净带过来的,他记得上次易佳期说过,大床房脏的很。
易佳期显然忘了这事。
她捏起来李树换下的白床单,正着看,反着看,“哪脏了,这不是很白吗?”
她啧啧两声,“你们男生就是事儿多。”
李树也不反驳,开始套被罩。
易佳期往床头柜上一坐,刚才光想着怎么害人了,这会她注意力才回到眼前。
她瞅着李树身上深蓝色的厂服,随手往李树身上扔了个遥控器。
李树抬起头,易佳期问:“光说别的事儿了,你工作咋样。”
说到工作,李树有了笑容。
「还可以,在工厂花不着钱,存了9千多。」
易佳期挺惊讶:“哟,可以呀,待遇快赶上公务员了。”
知道易佳期在调侃他,李树不好意思地咧嘴。
两个人的气氛终于轻松些许。
易佳期接着说:“你这也算因祸得福了,没有林家豪这事儿,你恐怕也没法下决心去市里干活。”
“在咱县上哪有这么好的工作,又管吃又管住。”
说这话的空隙,李树被罩套好了。
他绕过床走过来,边走边摸裤子上的口袋,掏出来个信封,很自然地递给她。
「九千,都在这里。」
他给,易佳期就接。她撕开信封,倒出来数了数。
“给我干什么?”
李树指了指自己,「我一个月的工资有3000,我能赚钱。」
「到了上海我也能赚钱,都给你,我不要。」
易佳期从他稀碎的两句话里,拼出完整的信息。
李树在外面干了三个月,一分钱没花,都存着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