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街边一家清雅的茶馆,寻了个位置坐下。
时韵点了壶清茶,目光随意的扫过来路,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身影。她端着茶的手一直放在嘴边未有动作,显然有些心神不宁。
会是谁跟踪她们?时韵没想到自己惹了什么人,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顾香。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顾香压低声音,有些紧张的问道。
时韵摇了摇头,“没看到,我感觉不太好,恐怕来者不善。”
“那我们快回去吧,这不宜久留。”顾香站起身来就要拉着她走。
时韵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没这么好走,那人的气息隐藏的很好,修为不低。我们就算是当即御剑离开,恐怕也难逃脱了。”
“那怎么办?”
“一会若有事,我拖住来人,你御剑跑回宗门去,不要回头。”时韵止住正要反驳的顾香,“敌暗我明,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我身边有两万在,应该不会有事。”
顾香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等时韵手里那杯茶喝完时,一道白影灵巧地窜上窗沿,轻盈地跳回时韵怀中。它仰着头气息急促,一双灵动的金眸看向窗台的方向。
时韵会意,神色微微一动,“来了。”
她话音落下不过几息,茶馆临街的窗户突然爆裂开来!
一道灵力朝着时韵面门射去,她眼神一凛,微微侧头躲过。木屑纷飞间,一道灰影迅速掠入,带起一阵劲风,直扑时韵咽喉处。那人速度极快,修为赫然在结丹中期以上,远非时韵所能及。
电光火石间,时韵急忙把两万抛开,一脚将身前茶桌向那人踢去,把愣神的顾香往旁边一推,厉声道:“走!”同时腰间剑已出鞘,提了剑便飞身上前与灰衣人扭打在一起。
顾香被推了个趔趄,指尖诀印一掐,佩剑嗡鸣出鞘。
然而那灰衣人的目标并不是时韵,他一边用短刀格挡着时韵的进攻,左手屈指一弹,一道乌光精准地打在顾香刚刚离鞘三寸的飞剑上。
铛的一声清响,飞剑灵光一暗,竟被硬生生逼回剑鞘。顾香一惊,伸手想拔出剑来,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剑都纹丝不动。
“小顾,别管剑了,快走!”时韵急喝一声,手中长剑攻势更急,试图缠住灰衣人。她的剑法灵动,但修为差距太大,灰衣人仅用一柄短刀格挡,显得游刃有余,甚至看都不多看她一眼,脚步一错,便要绕过她直取顾香。
时韵咬紧牙关,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剑尖一抖,直刺灰衣人肋下要害,逼他回防。
灰衣人似乎被她的纠缠惹恼,冷哼一声,短刀上黑芒一闪,猛地格开长剑,反手一掌拍出!
强横的灵力透体而来,时韵抬剑格挡,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撞在茶馆的柱子上,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时韵!”顾香见时韵受伤,自己的剑又被封住,心中又急又怒,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灰衣人。
“不要挣扎了,跟我回去吧。”灰衣人声音沙哑,身形一晃,便轻易避开了顾香的刺击,手中短刀闪着灵光,顺势削向她的手腕,意图逼她弃剑。
顾香刚要开口,只觉手腕一凉,下意识缩手回剑,险之又险的避开。那灰衣人却如影随形,另一只手凝了灵力,就要往她颈后一拍。
“呜!”
被扔到一旁的两万身躯暴涨,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向灰衣人的手臂,狠狠咬下。
灰衣人没料到这看似灵宠的小兽竟有如此速度和攻击性,猝不及防下,手臂被咬出几个血洞,动作一滞。他手上吃痛,怒哼一声,反手就是一刀刺向两万。
“两万,小心!”时韵惊叫道。
白狐灵巧的避开这一刀,跳到两步开外。
原本街边熙攘的人群被这突然的打斗吓得四处逃窜,不远处似乎有几道人影正在逆着人流朝这边赶来。
时韵眼角瞥见顾香避开了攻击,松了口气,朝她再次厉声喊道:“快走啊!”
顾香看着脸色苍白的时韵犹豫片刻,最后一咬牙把剑丢向时韵,猛地冲出茶楼。
灰衣人见她要逃,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低喝一声,周身气息暴涨,短刀上的乌光骤然亮起,猛地挥开再度扑上来的两万。
两万被这股大力扫得翻滚出去,撞翻了几张桌椅,发出一声痛呜。雪白的毛发上渗出血迹,但它挣扎着还想爬起来。
灰衣人不再理会它和受伤的时韵,身形一动便要追出茶馆。
“你的对手是我!”时韵强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手在腰间一抹,一把灵石入手。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迅速将灵石甩出,低喝道:“缚阵,起!”
那几枚染血的灵石并未攻向灰衣人,而是滴溜溜的落在他脚边,瞬间形成一个极其简陋的临时阵法。阵法光芒微弱,但激发时产生的一股紊乱气流如同无形的绊索,一时阻挡了灰衣人的脚步。
顾香的身影已经没入一条小巷,消失不见。
“找死!”灰衣人彻底被激怒,原本的任务目标就要完成,没想到却一再被时韵阻挠。他向随后赶来的几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去追顾香,自己却转过身来,怒视着一旁的时韵。
那眼神已经带了杀意。
“区区一个练气,也敢坏我好事!”他不再保留,结丹七阶的威压释放开来,重重压向时韵。
时韵呼吸一窒,脸色更加苍白,握剑的手颤抖起来,依旧倔强的昂着头强撑着站起,不肯被这股气势压垮。
挣扎着爬起的两万感受到这股威压,猛地跳到时韵身前,试图为她挡去压力。
时韵撑着剑站直了身子。看来她没猜错,顾香就是被顾家许配给杨家少爷的那个小姐,现在这人明显就是顾家派来抓她的。
也不知她是否能躲过那几人的抓捕,她吐出一口浊气。
大抵是不能。
指尖血不自觉就抹上了剑锋,难道要鱼死网破?还是暂且忍耐,先低头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