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抓着门板。
两人皆是一愣,时韵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站起身来,手已经拿起了房中的长剑,悄悄走到门边。
等她把门一打开,那门外的影子忽然窜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朝着时韵脸上冲去!
时韵早有准备,她一手掐着那影子的喉咙,防止它扑到自己身上,待看清它的全貌后——
她手上抓着的不是那只白色团子又是什么?!
时韵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万,真的是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白狐被她抓着喉咙,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扑腾,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时韵连忙松手,那小东西轻巧落地,抖了抖蓬松的毛发,一双金色的兽瞳滴溜溜转着,先是蹭了蹭时韵的脚踝,又跃上床铺,围着顾香转了一圈,最后乖巧地蹲坐在时韵脚边。
“我原先以为它……没想到它居然自己找回来了……”顾香也十分惊讶,“宗门离我们遇到袭击的地方很远,它怎么认得路?”
时韵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白狐周身。
小家伙似乎明白她的意图,主动仰起头让她查看。
它的毛发干净蓬松,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可时韵明明记得它受了伤才对,它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养好了伤,又寻回宗门的?
她站起身来,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
明月高悬,清辉如洗,那人静立在院中,仿佛是从月光里凝结出来的魂魄,周身披着一层朦胧的银晕。
不知怎么,时韵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晚风拂过,吹起云辰隐乌黑的发丝,她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柔和。
四下寂静,唯闻风过枝梢的轻响。时韵恰好与她的目光对上,眸光流转,那双眼睛里仿佛盛着整片星河的倒影,清亮却遥远,教人一时屏息。
时韵怔住,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是你……把两万带回来的吗?”
云辰隐轻轻“嗯”了一声,不过刹那,她已翩然转身,衣袂清扬,融入月雾之中,留下满院清辉与一个怔忡的人,恍似南柯一梦。
“时韵?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
时韵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云辰隐,她把两万送回来的。”
“云辰隐?”顾香惊讶的睁大眼睛,“她不是抢了我们的东西吗?怎么这次会这么好心……”
“我也不清楚她的想法,”时韵收回目光,“她将两万送到门口就走了,一句话也没多说。”
她把门关好,一把抱起两万,把脸埋进它蓬松的颈毛里,“还好你没事,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白狐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额头,似乎是在安慰。
时韵抱着它坐到了床上,看着怀里的白狐,陷入了沉思。
她和姜跃鲤寻了整日也没有半点线索,没想到是被云辰隐带走了。而且看它的状态,应该是被她照顾得很好,两万身上一点伤口都看不见了。
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又欠了她一个人情呢。
……
顾香大好之后,时韵便思忖着带她去夺命峰向林萍道谢。
谁知刚一提及,顾香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跳,死死扒住门框,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抗拒:“我不去!时韵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她下蛊了?怎么会想着去见她!”
时韵早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耐心解释道:“我知道你对她有成见,我也一样。但前些天你高热不退,情况危急,是她出手救了你。不管她过去如何,这份救命之恩是实实在在的。也许…也许被沈长老罚过之后,她真的有所反思呢?”
“她那种极端又傲慢的人,”顾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把门框箍得更紧,“谁知道她安了什么心!不去不去,万一她心情不好又给我下点别的什么药呢?”
时韵上前一步,试图去拉她的衣袖,“我起初也不信,但你当时情况危急,我实在没法子就只能信她,但她确实是把你治好了啊。”
顾香扒着门框的手指稍微松了点力道,却仍嘴硬道:“她是医修,治病救人……不是应该的吗?”
“小顾,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时韵听了她的话有些不悦,“她救你或许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但不能把她的救治当作理所当然啊。”
她看着顾香闪烁的眼神,手上又加了些力气,“快走吧,好歹也得表个态才是,不然下次再见,尴尬的可就是你了,难道你以后见她都要绕道走?”
顾香被说得哑口无言,抿着嘴松开了门框。
“那……好吧!”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跑回房里窸窸窣窣地翻找起来。
时韵疑惑地看着她:“你干嘛呢?”
只见顾香拿出一个小巧的锦囊,从里面倒出几颗品相极好,灵气盎然的碧色灵果,一脸肉痛地嘟囔:“既然要去,总不能空手……就当是我付的诊金,两不相欠!”
时韵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两不相欠。我们小顾最是嘴硬心软,恩怨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