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时芳玉沉吟道,“只是觉得这片海域过于平静了。水下生灵亦不算多。”
她并未说出口的是,方才有一瞬,她似乎感知到有某种庞大而模糊的气息一闪而过,难以捉摸。
到了第三日午后,连海鸟都几乎绝迹。天空湛蓝如洗,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海面平静得近乎诡异,只有木筏破开的微弱水声和风吹帆动的噗噗声。
时韵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都带了点蔫:“姐,你瞧见陆地了吗?”
时芳玉站在筏首,衣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眉头微锁,但语气依旧沉稳:“没有,秘境广阔,海洋区域更是如此。耐心些,总会遇到变化的。”
话虽如此,她暗自催动灵力感知四周,反馈回来的却只有浓郁的水汽和零星微弱的海生物气息,并无岛屿或大型生命的迹象。
姜跃鲤哀嚎一声,向后倒在顾香身上:“啊——无聊死了!除了水还是水!”
顾香默默扶了她一下,“姜姑娘,你好重啊。”
“咕噜。”
“嗯?”姜跃鲤立刻支棱起来,看向顾香,“小顾,是你?”说着她作势要贴过去听。
“是我。”时韵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我带的干粮已经吃完了,哈哈。”
但这也实在没什么办法,她们几人现在就只有她还需要食物来维持体力,顾香也快突破至辟谷,已经不怎么进食了。
她原本还想着不用带很多干粮,可以在秘境里补充,结果谁知一连在海面飘了三日,丝毫没有陆地的影子。
时芳玉闻言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自责。她光顾着驾驭木筏和警戒,却忽略了时韵还需要进食。
“姐,不如你变几副鱼竿出来?”时韵提议道,“既能打发时间,说不定还能加餐。”
时芳玉没有犹豫,指尖青光一闪,几根柔韧的藤条自木筏边缘生长而出,末端迅速变得尖锐坚硬,俨然成了几根简易的鱼竿。她又从纳戒取出一些低阶灵丹,捏碎成屑,权作鱼饵。
“给。”她将藤条鱼竿分给众人。
姜跃鲤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接过:“这个好!总算有事做了!”她麻利地将藤条甩入海中,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
时韵递给顾香一根鱼竿,自己也坐在木筏边上,小心的将饵钩甩远了些。
两万似乎明白这是在抓鱼,兴奋地绕着时韵的鱼竿打转,时不时伸出爪子想去扒拉海面,又被时韵轻声喝止。
海面依旧平静,只有鱼线垂落之处漾开细微的涟漪。时间一点点过去,姜跃鲤最先按捺不住,嘀咕道:“这里的鱼是不是也辟谷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芳玉并未持竿,而是站在一旁,神识微散,感应着水下。她轻声道:“有鱼群经过,耐心些。”
果然,没过多久,顾香手中的藤条轻轻一颤。
“我这有了!”她手腕迅速地一扬,一尾银光闪闪的海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鳞片闪耀,拼命扭动着身体。
“嚯,可以呀小顾。”姜跃鲤见她上鱼,这边也不由得盯紧了自己的杆子,等待着鱼儿上钩。
顾香将鱼取下,放入一个临时用木头挖出的水槽里。
很快,时韵的鱼竿也猛地一沉,她忙双手用力拉住藤条,试图一鼓作气把鱼给拉上来。
“来了!我这个有点沉!”
偏生那鱼在水下力气极大,拽得她身形一晃,险些被扯下水去。
时芳玉赶忙上前一步,一手搭在藤条上,灵力微吐,一股柔劲透出,协助她将大鱼拉出水面。
一条足有她手臂长的青灰色海鱼被摔在木筏上,有力地弹跳着,溅起一片水花。
“哈哈,晚饭有着落了!”时韵抹掉脸上的水珠,高兴极了。
姜跃鲤见状,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竿,嘴里念念有词:“鱼儿鱼儿快上钩,大的不来小的也将就……”
或许是她的念叨起了作用,她的鱼竿紧接着也剧烈晃动起来,看动静似乎也不小。“我的也来了!”她兴奋地大叫,奋力拉拽,因她是体修,所以力气自然不缺,那鱼很快便被她拖了上来。
然而,拉出水面的事物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只海龟被提出出水面,四肢在空中茫然地划动着,龟壳上还挂着几根海草。
“啊?怎么是只龟?”
时韵看着那憨态可掬的海龟,噗嗤笑出声:“红鲤,你这运气……”
姜跃鲤没好气地将海龟拎上木筏,小心地将鱼钩从其嘴边取下:“去去去,这海龟看着年岁比我都大了,真是……”
那海龟一获自由,便笨拙地调转方向,朝着筏边爬去。
时韵和顾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姜跃鲤看着那海龟慢吞吞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用脚轻轻地将其拨回海中:“走吧走吧,别耽误本姑娘钓大鱼!”
“哈哈哈哈哈……”木筏上洋溢着几人轻松的笑声。
夕阳渐渐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
时韵在木筏上寻了一处位置生了火,把处理好的鱼肉用一根棍子串了起来,放在上边烤着。
顾香闻着味也凑了过来,她先前不觉得饿,现在闻到肉香,便也有些馋了。
“小顾,你在这看一会,我去看看两万在做什么。”
“好,快些啊,不然晚了鱼可就被我吃光了。”
时韵一边应了,目光落在那白团子身上,白狐正靠在木筏边上蹲着,屁股还一扭一扭的,模样十分怪异。
“两万?”时韵走到它旁边,这才看见它的尾巴正在水里轻轻摇晃着,似乎是在钓鱼。
她上前去一把抱起白狐,揉揉它的头,“我们已经有鱼吃了,不用钓了。”
怀中原本温顺的两万忽然躁动起来,没等时韵反应,一股巨大的拉力扯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水面上咕噜咕噜冒起一串气泡,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