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派的弟子虽不算少,但资质好一点儿的几乎没有,就连三灵根的弟子都少见,大多以四灵根或杂灵根为主。
不是方元修歧视资质不好的弟子,而是以他们的资质,大多筑基就是终点,或许他们现在看着还好,但如果不招收新弟子,两百年以后,宗门就会只剩下他和寒商。
天玑宗或许是碍于面子,和方元修手里掌握着大量门派秘密,而没有直接杀掉叛逃弟子,但他们显然也不允许这些叛逃弟子过的好。
天剑派本就名声不显,再加上天玑宗施压,方元修即使有心想招收新弟子也不可能招到,愤怒之下,方元修再度找上了天玑宗,这一去,就永远没有回来。
“长老……”方时序神色震惊“您不是说我的父亲是在秘境里出了意外吗?怎么会……”
“少主,人最重要的就是活着,”寒商神情疲倦“我这一把老骨头,本就活不了几天了,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别为了一时冲动送了命!”
寒商其实不太清楚是谁杀了方元修,毕竟方年方元修消失的悄无声息,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曾经他也想过要为宗主报仇,可宗主不在,他就是宗门里唯一的元婴,是宗门的主心骨,何况少主还那么小,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少主该怎么办!
方元修失踪后,寒商不眠不休,想了整整三天,他想,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即使宗主还在世,也不会允许他们去送死。
他压下的宗主死在天玑宗的消息,只说宗主在秘境中不幸陨落,他不再为天剑派招收弟子,甚至断了外面的委托,一心让弟子们种灵药,将天剑派与外界的联络降到最低。
在青仪带走方时序时,寒商是感激的,他知道,现在的天剑派与其说是一个门派,不如说是一群人报团等死,少爷还这么小,怎么能和他们这些垂暮之人待在一块?
寒商不止一次想解散天剑派,让大家各奔东西,旁的不说,至少能有个希望。
可他很快发现,能留在天剑派的,大多是与天玑宗有深仇大恨,或者安于现状之人,宗门纵使艰难万分,这个独立于天玑宗之外的门派也给了他们一个反抗的念想。
这下连解散宗门都不行,寒商也只好和天剑派弟子一起耗着,直到上个月,事情再度有了变化。
“安宇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宗主死亡有蹊跷,”寒商长老以手抵住额头,让人看不清神情“他以为是我和天玑宗串通,隐瞒了这件事,于是他独自去天玑宗讨公道,被天玑宗的人给关了起来。”
安宇这个名字小花还真听过,天剑派修为高的人很少,除了寒商长老和大师兄,只有这个安宇有金丹修为,剩下的弟子修为都在金丹以下。
安宇这次的冒失行动,让天玑宗再次想起了天剑派这个宗门。
没有方元修的天剑派不过是小蚂蚁,随便就能杀掉,之前天玑宗没杀,只是因为蚂蚁太小,不值得抬脚,安宇的事就相当于蚂蚁爬到了脚背上,哪怕麻烦点儿,天玑宗也打算处理掉。
“天玑宗的人不打算自己动手,所以他们找上了我,”寒商看着一排排昏迷的弟子,眼里满是惆怅“他们希望我动手杀死天剑派的所有弟子,事成之后,他们会给我一枚延寿丹,并引我入天玑宗,享峰主俸禄。”
寒商对寿命并无执念,但他怕他如果不答应,天玑宗的人会直接大开杀戒。
为了保住众弟子的性命,他选择用咒术这种缓慢的方法,来找他的人不懂咒,以为昏过去的人就是死了,对此颇为满意,殊不知晕过去的人只是暂时晕倒而已。
“我没用,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一个办法,”寒商长老闭上了眼睛“如果天剑派昏迷的人数太多,我这个驻守宗门的长老又死了,剩下的人再怎么倔也坚持不下去了。”
“天剑派一但不复存在,天玑宗的目的也算完成,我了解他们,以他们高高在上的性子,是不会废那么大力气,把跑掉的小蚂蚁一个一个抓出来杀掉的。”
寒商之所以不告诉方时序,一方面是因为方时序是方元修的孩子,天玑宗的人都认识方元修,他们不一定会杀普通弟子,但方元修的孩子,一定有人想杀。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方时序是天剑派的少主,虽说他年纪尚且不大,但在身世和修为的加成下,天剑派的人都很信服他,有他在,天剑派没那么容易散。
“少主啊,”寒商长老拉住方时序的手,干瘪的脸上流下泪来“从小到大,老朽从没要求过你,只有这一次,你就随了老朽的心意吧!”
寒商长老的方法或许窝囊,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让大家都活下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