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翠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人,也没有谁将她视若珍宝。
她出身贫苦,因为是长女,比两个妹妹幸运一点,没被卖出去,在那个没有多少温情的家里多待了几年。
可命运不曾眷顾她,长大以后,她没有遇到疼她爱她的良人,她嫁过三次,第一任丈夫是痨病鬼,第二任丈夫是赌鬼。
第三任甚至算不上嫁,她只是给一个好色皇子当了通房丫鬟而已,这个不算光鲜的身份,竟已是她人生中少有的享福时刻了。
在听闻外面战乱的那一刻,王翠翠承认,她想过寻死,毕竟对于一个空有美貌的女子来说,战乱比死亡更可怕,至少现在死,还能不受罪,体体面面留个全尸下葬。
可她还是想活。
她想活。
哪怕卑微如泥的活着,她依旧想活。
想到这儿,王翠翠都忍不住自己骂自己,她这个人真是人贱命硬,都到了这种地步,还不肯好好的死,硬是要活着,真是天生吃苦的命!
王翠翠作为府中比较受宠的姬妾,被三皇子带出去参加过不少宴会,她虽然没读过书,但也不是真傻,宴会上那些贵女鄙夷的眼神几乎要把她射穿。
她们都觉得,她是个攀权附势,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如果说贵女们是花园里精心娇养出的牡丹,那她就是路边不起眼的杂草,云泥之别,又怎能混为一谈。
杂草虽贫贱,却顽强,人人踩踏、年年落霜却仍无法阻止第二年春天,处处皆是野草。
她不贪,富贵也好贫贱也好,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多谢,”王翠翠,不,夏潇蓁强压下眼里的酸意,露出了一个笑“多谢仙子赐名。”
夏潇蓁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其实见到小花的第一面,她对小花就有一种熟悉感。
单论外貌,她们生的有四五分像。
虽说外貌相似的人不少,但夏潇蓁就是有种直觉,眼前的小姑娘,是当年被卖出去的小妹。
她没去问过,因为她没这个脸。
虽说不是她做的主,但当年爹娘把小妹卖了也是事实,既然卖了,爹娘就没这个女儿,她也没有妹妹,现在见人家发达了去认亲,又算什么事?
夏潇蓁真心希望,小妹能把他们这些人全忘了,去过她的神仙日子,有那样好的福分,何必再去纠结以前的困苦。
小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跟着元文昭一起出了前厅,过去的事她并没有那么介怀,救下夏潇蓁也只是出于缘分,不过夏潇蓁似乎不这么想。
“好了,”元文昭揉了揉小花的发顶“我会派人照顾她们,虽说富贵不在,但平安总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