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元文昭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明人不说暗话,今后的日子,皇后娘娘可为自己打算过?”
“我?”皇后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并非元文昭的生母,或许元文昭这个公主不需要一个嫡母在上面压着。“殿下放心,等时机一到,我便自请离宫,去国寺为燕国祈福。”
“不是,我并非此意,”元文昭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太隐晦了,干脆直接挑明“我见皇后娘娘德才兼备,忠义两全,是难得的良才,我想问问娘娘,可愿入朝堂为官?”
“为官??!”皇后瞬间瞪大眼睛“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从没有哪项规矩说女子不能入朝堂,即使有,改掉就是。”元文昭说的满不在乎,皇后却受到了极大的振动。
与从现代穿越而来,有着先进思想的元文昭不同,皇后是实打实的古代贵女,她虽有能力,却也习惯了三纲五常。
或许年轻的时候,皇后也想过挣扎,但她毕竟太弱小了,深宫就像一滩沼泽,会吞噬一切希望,她只能在宫里安安分分做一个贤良淑德的皇后,日复一日面对或后宫这个大型斗兽场。
“……我可以吗?”皇后怅然若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已经不年轻了,嗯……我读过不少书,四书五经,策论兵法都懂一些,或许、还不太够吧?”
这一句话,皇后说的语无伦次,她像个头一回上花轿的小女孩一般,既紧张不安,又充满期待。
不,不对,应该说她比当时还要紧张,毕竟嫁给那时还是太子的皇上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而做官,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有什么不行,”元文昭笑着答道“那些科举入仕的举人,五六十岁才考出功名的大有人在,娘娘才四十五岁,还年轻着呢。”
“至于能不能做好,”元文昭狡黠的眨眨眼睛“您总不会比父皇这个皇上更失败,毕竟面对强敌,父皇可是丢盔弃甲,连滚带爬的跑了啊。”
“噗嗤!”皇后一下子笑出声,心中豁然开朗。
对啊,只是做个官而已,那么多平庸,甚至昏庸的男人都能做,她为什么不能做?
皇上这个皇上丢下国家逃跑已经够丢人了,她就算做不好这个官,也不会有皇上丢人吧?
“谢谢,”皇后抹了抹眼睛,她以为自己会哭的,可惜没有,“不只是我,燕国,甚至全天下的每一个女子,都应该跟殿下说一声谢谢。”
皇后比谁都清楚,这个荒谬的提议对元文昭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可元文昭依旧这么做了。
就像皇后知道自己死守京城,结局只能是死,她却仍旧没有退却那样。
有些东西不是得失能够衡量的。
如果说皇后想守护的,是燕国最后的脊梁,那么元文昭要开辟的,就是万千女子的未来。
诚然这并不容易,但总归要有人去做,元文昭不介意当第一个去做的人,因为她相信,她不会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