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复归寂静,陈剑目光灼灼地扫过两名女子,心中快速盘算,无论过程如何,结果总归是好的。他不敢耽搁,立刻命亲兵严密看管,自己则整了整衣甲,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亲自将这两份“大礼”乐呵呵地给伶舟陵送去。只盼着世子殿下能以此为契机,好生商议出一个扭转战局的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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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楚主帅营帐内,寒意森森,竟比帐外呼啸的北风更刺骨几分。
裴允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静坐于榻沿,墨发未束,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他双眼布满血丝,直直地盯着虚空某处,仿佛已连日未曾阖眼,面容憔悴,唇色苍白,唯有眼底一片灼人的猩红。胸口不时传来阵阵窒闷的心悸,似是迷神引魄散残留的毒性,仍在侵蚀他的五内。
鹤影自帐外躬身而入,凛冽的寒气随之卷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瞥见裴允衣衫单薄地坐在那里,心下担忧,欲取过一旁厚重的大氅为他披上,但见对方面色阴沉如铁,终是没敢动作,只将探得的消息低声禀报。
鹤影的声音在清冷的帐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经多方查证,那夜之事……似是姑娘一早计划好的。”他略微停顿,观察着裴允的反应,见其并无波动,才继续硬着头皮道:“姑娘刻意支开了奚公子,却在其出门途中设计将他迷晕,屋内那具用以李代桃僵的女尸,原本应是奚公子为姑娘金蝉脱壳所备,但姑娘……暗中动了手脚,更换了尸体,并调整了计划。”
他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裴允,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唯有一双深眸愈发幽寒,只得接着回禀:“至于那些突然出现的刺客,已严加审讯,确系北江主帅陈剑所指使,原本目的是劫走姑娘,用以威胁陛下,属下认为,他们的出现……或许只是巧合,撞上了姑娘的计划……”
话音落下,裴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嘲讽笑意。他根本不信这世间有如此多的巧合,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郁气与痛楚,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鹤影继续。
鹤影暗中松了口气,继续禀报,语气却愈发凝重:“之后,姑娘带着昏迷的奚公子驾车离去,途中……似乎遭遇了一场极为诡异的截杀。在山道之下,我们发现了数十具黑衣人的尸体。”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脸上浮现出惊骇之色:“他们的死状……极为奇特,并非寻常刀剑外力所致。每人颈项处皆有一道深紫色的诡异勒痕,但……但绝不似人力或任何已知兵器所能造成,反倒像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扼毙,邪门得很……”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以暗色绸布包裹的古册,小心翼翼地呈给裴允:“陛下,此物是在那辆被毁马车的暗格中发现,应是姑娘之物。”
裴允伸出手,指尖微凉,接过那本触手生寒的古册。他缓缓翻开,纸页泛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与奇异符咒,还有一些娟秀的朱笔批注与添改。
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沙沙声。足足三炷香的时间过去,他才缓缓放下古册,抬手用力捏了捏紧蹙的眉心,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倦:“是失传已久的南疆巫术,此册所载,于常人而言如同天书,毫无用处……唯有她知道如何驱使这其中的力量,罢了,既然是她的东西,朕便暂且替她收着。”
“那姑娘她……岂非十分危险?”鹤影脱口而出,心中骇然,巫术本就诡异莫测,且那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显是历经多次完善与冒险尝试,焉知没有更可怕的力量?或是使用它根本不会再反噬自身,那岂不是......
裴允头疼欲裂,以手撑额,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挥了挥手,转了话题,转而问道:“北江那边,近日有何动静?”
鹤影神色一凛,语气带上一丝不屑:“那陈剑今日竟派人送来书信,言道欲休战两日,还狂妄放言,若我军不应,必让我等后悔莫及。”
“继续攻。”裴允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只是那深处还蕴着难以掩饰的疲乏,“加派更多的人手去找她,扩大搜寻范围,若遇阻拦,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这个“何人”指的是谁,答案几乎呼之欲出。鹤影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躬身应道:“是!”
他刚要退下,却又被裴允出声拦住,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古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阴鸷:“去查清楚,当日山中截杀,究竟是谁下的手。还有……那晚闯入的刺客,查查和伶舟陵有没有牵扯?”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是咬着牙补充道:“奚榆那边……也给我仔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