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宇点点头,抬眼看向那张放大的官图。
跟五年前变化不大,只是气质上更显从容稳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公式化,以及挡也挡不住的拒人千里的冷意。
祁景之变冷了。五年前的他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简星宇勾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所以我才说除了他别人我看不上。他是我谈的第一个,样貌、品行、能力、地位还有家世,谈过这么好的,胃口自然被养刁喽。”
小周朝他竖大拇指,“我是直男,但我懂你兄弟!换我我也看不上,这个多好啊,两者之间没可比性。”
吃完早饭大家便各自工作了。
平时简星宇很少在工作上犯错误,今天却不知怎么了,策划方案时不是打错字就是少标点,写到后面给自己整生气了。
简星宇呼出一口气,心道:到底没躲过“祁景之”三个字。
他……不知道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一天时间在简星宇的走神和心不在焉中悄然流逝,下班时间到了,大家陆陆续续告别回家。背上包跟还没走的小周挥手,小周也朝他挥手说下周一见。
简星宇去了常吃的面馆。
经营面馆的是对夫妻,开店七八年了,女儿在外面工作,有时候能在周末看到她。今天简星宇过去的时候女生已经到了,坐在靠结账台的桌子吃卤菜凤爪,还有一杯夫妻俩自己煮的酸梅汤。
女生被虎皮凤爪辣的满头汗,连忙喝了几口酸梅汤压制,老板娘看女儿这样不由得发笑,“辣就别吃了,吃不辣的。”
“辣的好吃,不辣的没味道……”女生吃的斯哈斯哈,抽了张纸擦嘴,再开口话题已经拐到另一个上面,“妈,还记得跟你们说的我们老板那事吗,貌似有新情况。”
“你呀,老板的私事少打听,往往知道越多越危险。”
老板附和老板娘。但也没扫女儿的性,顺着问道:“还是那个红头发打眉钉,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老板娘也问:“我看你那照片能猜出一点,红头发的男生脾气不怎么好吧?大老板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
女儿扫了圈店里的人,多且嘈杂,每个人的关注点要么在手机要么在身边人,随后压低音量,“脾气怎么样我不清楚,不过之前我见过一次,本人比照片还好看。我们老板对他是百依百顺,就是……那红头发帅哥似乎不怎么开心,我难得见几眼都不见他笑的。”
女儿说:“公司私下有说他跟老板有几年了,重要的商务晚会都会老板都带着,平时护的也紧,走哪儿都有人跟着。”
夫妻俩知道女儿不是喜欢八卦的性子,但如果能让她产生兴趣,说明这件事情本身已经超出“热闹”。
老板娘有些惊讶,不太敢信女儿说的这些是真的。
“这,这不是强人所难了……人孩子或许根本不愿意呢?”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哩。”老板插了片麻辣土豆吃,“一个有钱有权的喜欢上一个人,不答应在一起就用手段施压,媳妇儿,和你看的一些小说情节有点像。”
“他们俩都姓沈?这么巧?”
“对啊,我当时也觉得巧,两个人居然同姓。”两盒卤菜在三人交谈中慢慢见底。
十一月的早晚温差较大,白天还舒服的温度,到了晚上能让人止不住打哆嗦,体质差的有可能直接感冒。
简星宇咬着下唇,放在风衣口袋的手捏成拳,做了好几轮深呼吸才压下堵在胸腔的火,才没有当场追问你们口中的“老板”和“红发帅哥”,是不是叫沈知白和沈希泽,但他把自己摁住了。
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回去看看,他要知道哥哥这几年过的是什么生活。
沈希泽再不好也是他哥,唯一的哥哥。
当晚简星宇就买了高铁票,没有任何犹豫回到新城。他没向任何人隐瞒过过去的行踪,不怕遇到以前的朋友同事,不怕遇到三天三夜也说不清关系的祁景之。
到达新城。直接去了事先订好的酒店,又托朋友留意沈希泽的动向,最后带着止不住的担忧入睡。
简星宇不敢直接联系沈希泽,一是怕沈希泽因为某些原因不肯见他,二是如果沈希泽和沈知白真有什么,担心沈知白会拿他跟沈希泽谈交易。
第二天晚上,一个气温又降了的秋夜。
简星宇按照朋友提供的模糊信息,在沈希泽可能出现的几个区域徘徊了两天,但都一无所获。今晚的他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头戴黑色冷帽,转向最后一个可能的,据说沈希泽偶尔会去的老城商业街。
老街的灯光昏黄,烟火气缭绕,充斥着各类的麻辣鲜香与浓油赤酱。简星宇一路向前,转而在“甜蜜蜜”糖水铺停下。
“甜蜜蜜”糖水铺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门面不大,暖气从门缝袅袅溢出,夹杂着甜腻温暖的味道。
透过模糊的玻璃窗,简星宇一看认出那个身影。沈希泽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背对门口,仍旧是那头标志性又张扬的红发,单手托脸,微微低头,出神地搅着黑芝麻炖奶。侧脸的线条在白炽灯的光线下,显得分外消瘦,曾经外放灼人的生命力仿佛被抽走大半,现在只剩沉静、被疲懒席卷的空茫。
简星宇在门口站了几秒。
深吸一口气,推开阻挡热气与甜蜜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