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下属这般小心翼翼的姿态，归长风不由得讥讽一声：“被修仙界的人惯坏了，小偷小摸，比凡人还不如。”

“属下怕凡界有异……”

“能检测魔族气息的宝器还没做出来，你怕什么？”

像他这般低的境界，除非是离他一里近的修士，否则难以察觉到魔族气息。

归长风背身而去，望着那被阴沉天色笼罩的池塘，不免道：“凡界不需要潜伏。”

这里唯一的威胁只有师昭明，但师昭明功体封锁，处处受制，除非是晃到她眼前，否则难以察觉。

下属哪里敢再反驳，连连应是，又道：“将军，您不在的时候，我们守着封地，不曾被夺走半寸土地。”

“族里可有什么新的动乱？”

“不曾有过，倒是传闻修仙界，派了多名修士在暗中大肆寻找昭明剑尊的踪迹，将军，据说昭明剑尊与您相克，不如借此机会，先下手为强。”

归长风一笑：“你知晓她在何处？”

“不知。”下属自知羞愧，“据属下探到的消息，宁城城主之女知晓昭明剑尊的踪迹，将于这两日清醒，她口中定有昭明剑尊的消息。”

凤眸暗沉了些许，向小禾退隐山林，还会留下这样大的破绽吗？

她连最低等级的洁净术都不肯使用，除了今日破例试探了她，何曾外泄过一丝灵气？

很快，归长风笃定：“是障眼法。”

唯有将可能的踪迹放在局面上，真正的师昭明才有足够的时间退隐，只是她或许不曾想到，春风村的时疫，让她泄露了痕迹。

之后她该怎么掩饰、怎么逃过修仙界人的追寻，这已经不在归长风的考虑范围当中了。

“师昭明一事，先就此罢了，本尊尚未有杀她的兴致。”

不想杀她，也不是放任她在外成长的理由，下属还要再讲，想起平日里归长风的风格，只能将心中的话暂时压下：“军师让属下嘱托您，参照以往，人魔两族签订的合约，将在明年破裂。”

军师话里的意思，是要在凡界的这段时间，探听更多的情报。

归长风微微回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那跪下的人身上，上位者的威压随之而至：“你可知，你已触动了本尊的杀机。”

“属下不敢！”他讨饶。

呵，一口一个不敢，真做起狠事来，比他下手还要狠，还要不留情面。

归长风讥笑，魔族中人，实力为尊，说不定眼前的这个人，也和先前的下属一样，正想尽一切办法反扑呢。

饿狼用尽全力的一咬，也会在他手上留下印子，归长风不想再拖磨时间，收回威压：“你说说，谢繁星如何了？”

“谢将军她……她……”

吞吞吐吐的语句，让归长风心中的躁怒隐隐升腾，他转眼将视线放到了那片小池塘上，忽然见到远处的水面起了涟漪，凭借极好的目力，归长风看见了那浮出水面的头颅。

原来是藏在这里。

眼里的血腥之色浮起，那小小的人在水面上游动着，似被什么一勾一缠，从先前的如鱼得水，变成了挣扎扑腾。

“继续说。”

“自将军您失踪后，谢将军也闭门不出，不曾与人会客。”说话又开始变得犹豫起来，“军师说，应是和您一样失了踪。”

归长风的眼着落在那扑腾的人身上，眼里浮现出的兴味，将那躁怒稍稍掩盖：“谢繁星那边的人有什么动作？”

被寻遍的小人，那手的力度逐渐减小变弱，在一双血腥的眼中，渐渐没入水中。

坏孩子，就该从世上抹除，不是吗？

能够实现他这一番观赏之乐，见证自以为是的凡人悲痛的模样，又给无趣的生活平添了乐趣。

直至听见了“一切如常”四个字，归长风才有了决断：“不，你错了。”

下属还要说，归长风抬手，将一切的言语和动作全部制止：“回去找你的军师，下次换个人来，我厌了。”

在下属惊讶的目光中，扑通一声，曾经施展威压的人跳入水中，与这山村夜色融为一体。

将军他，这是疯了吗？

寻山无果的向小禾，正要运起灵力，拓开神识，只见夜空中一朵烟花炸开，正是寻到人的信号。

两人一喜，匆匆而归，却是，一眼见到了溺水昏迷的孙石头，也见到了病弱苍白、摇摇欲坠的归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