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晓拦住了少年,颇为头疼。
风合景的存在定是不能这么快暴露在城主府眼皮底下的,他虽不会有危险,但大渊皇室会如何看待风合景,这可是个未知的难题。
……再者,如今城主府与陆家交锋不断,若突然冒出一个极具威慑的修真者,还是从中州下来的金丹修士,任谁都会害怕这是中州的阴谋。
若因此发展成修真者的内斗……那他温晓,可就成罪人了。
是以,温晓拉住风合景的袖子,再三思量,终道:“我让阿容送你去温家,你去那等我,好吗?”
“温家?”
风合景闷声笑了。
“谢延,”他低声喃喃,“原来你真实姓氏,是‘温’啊。”
温晓又是一顿,讪讪地松开风合景的衣袖,只觉今日真是倒霉透了。
他竟然,又将当初报了假名哄骗风合景的事给忘了。
但或许命运就是这么公平,若不是他今日霉运连连,他也……遇不到心上人。
“……我当初是借着谢家的名义,才得以参加请仙宴。抱歉,风合景,是我没有早些和你坦白。”
风合景歪了歪脑袋,思绪却跃到另一面:“你怎么唤的我全名?”
他勾住温晓的指尖,不让对方离去:“听着也太冷漠了。”
温晓面色一烧,侧了侧身子,避开自家侍卫们懵懂又震惊的眼神。
“那你要我唤你什么?
“……合景?”
“我不要。”
风合景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这个太难听了。”
“你方才不是喊你家侍卫‘阿容’吗?
“你为什么,不唤我,‘阿景’?”
风合景收起所有的笑意,面色变得无比冷淡,甚至泛起了几丝冷意。
“我更喜欢‘阿景’这个名字。
“你为什么,不唤我‘阿景’呢?”
阿景……
温晓的心陡然一酸。他又想起那个在梦中受尽冰冷与绝望的白衣青年。
是他害了温景。
他怎么能,自私地将把风合景与温景混为一谈呢。
这二人是不同的,自然该用不同的称呼。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风合景的手,嗓音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抱歉……这不太合适。”
“这样啊……”风合景点头应了,“那好吧。”
他扬起艳丽的笑,善解人意地抚平温晓蹙起的眉心。
温晓与他挨得极近,彼此呼吸交融。
却也因离得太过接近,连他微红的眼眶都未留意到。
“那我便在温家,等你回来。”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风合景最后一声叹息,消失在温晓向他靠近的唇瓣里,混进对方缠绵的呼吸间。
他眼睫微垂,将眼底最后一丝血色与怨恨,尽数盖下。
闭上了眼,任由心中疼楚蔓延。
他很期待,温晓的解释。
温家的马车再度消失在树林尽头。
温容目视着远去的马蹄尘烟,为温晓捏了把汗。
他本想随着少爷前去城主府,换李无来送风合景回温家,可却被少爷否了。
温容回忆起少爷绯红的眼尾,暗自叹了口气。
他还在温家的时候,曾帮着打发过温晓数不胜数的追求者。
可,没人告诉他,该怎么打发与少爷两情相悦的人啊?
他望着风合景面上甜得发腻的笑容,伴着温晓身影的消失,紧随退散。
“风道长,”温容硬着头皮唤道,“这边请。”
“不急。”
黑衣黑发的少年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轻打了个响指。
忽地,炎热夏末里飘来几朵雪花,簌簌从天而落。
似是打开了什么结界,一行十来人突兀落在岔路口,为首者,正是那陆家修真者、陆卓。
陆卓的眼眸里积着深深的恐惧,他惊骇地望向风合景,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你究竟是谁?!”
“玄天宗,风合景。”
风合景上前一步。
“你们不是手长得很,都已查到玄天宗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你——”
陆卓倒吸一口冷气,他的眉上、发顶结了厚厚冰雪,整个人在烈日下打着颤。
“总不至于,你就是那温——”
“你话太多了。”
风合景的面色陡然沉下,眼中狠戾一闪而过。
陆卓猛然僵在原地,连衣上冰雪都不敢抖落。
“现在,带我去陆家。”
风合景停顿片刻,也不知想起什么,又勾起了笑容。
他走到浑身僵硬的陆、封二家侍卫前,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可却再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活泼开朗。
“奉劝你们一句,我现在心情十分糟糕。你们可千万,不要忤逆我。”
温容震惊地瞪大了眼。
他望着犹如鹌鹑的陆卓,又看了看阴晴不定的风合景,心跳如擂鼓。
这个风合景,有问题!
他要去告诉少爷!
可他刚迈出一步,眼前的日光便被漫天冰雪吞噬,在意识被冻住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外边传来风合景阴郁的笑声:
“……多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