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封霁明茫然抬手,下意识地扶住脚步踉跄的母亲。他尚不知陆云楚失踪一事,面对母亲的愤怒,也只能满脸困惑:“娘,什么关着?我今日也没见着陆云楚啊?”
封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她深知儿子秉性,做不来绑架一事。可若不是封霁明所为,那定是有人要害他们!
她与封瀚文结为夫妻数十年,早已荣辱与共,此时也不顾得屋子里还有外人,拉住丈夫急声道:“今早下人来报,说是明儿院里有异响。我原以为是进了什么阿猫阿狗,便让管事们去逮。谁知寻了一上午,最终竟在明儿后院的厢房里发现了陆家少爷!”
“果真是陆云楚?!”
封瀚文面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
“千真万确。”
封夫人面上急出了汗,看了看不争气的孩子,又哭诉道:“老爷!郎中去看了,幸好那陆公子仅腕上有处伤痕,趁陆家还未发觉,咱们赶紧将人送走吧!”
“不可!”封瀚文沉声驳回,“外边监视的人太多了,这个时候送走陆云楚,无异于引火上身!”
“那我们怎么办啊!陆家本就因明儿落选一事与我们心生间隙,要是再添上这绑架的名头,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
封瀚文听着夫人的话,也是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哪怕后面他们解释清楚,陆家也不会再信任封家!
这招是何人所设?实在阴毒!
就在封府众人手足无措之际,书桌旁忽地传来一声笑。
封瀚文愣了愣,猛然想起这屋里还有个特殊的存在,他抬头怒视:“难道是你做的?风道长,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封家!”
风合景极为顺手地把玩桌上纸笔,连眼皮都未抬起:“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封家主还是莫要狗急跳墙了。”
“你!看来温家与中州,不曾好好教导你礼数!”
风合景眯了眯眼,却懒得理会封瀚文的怒言。这类话他听得多了去,根本激不起半分波澜。
他双手搁在桌前,目光肆意地在封瀚文身上停了阵,又在对方惊悚之下,奔着封霁明而去。
他下意识地不喜欢这人,不仅因为是他血缘上的“兄长”,更是因为,这人同样对他流露出强烈的不喜。
可分明,他们在此之前从未见过。
那封霁明的这份不喜……或许是源自他人了。
比如,温晓?
风合景衔起几分笑意,看得封霁明浑身不自在。台下的青年正要发作,又被神色愤恨的封夫人暗中拉住,悻悻地闭上了嘴。
风合景这才收起几分玩世不恭,重新看向封瀚文:“念在那点微薄血脉的份上,我倒可以提醒你们一句……”
“陆家的修真者,就在门外。”
“什么?!”
“他们,是循着陆云楚气息而来。”
风合景悠闲地交叠双腿,欣赏着台下一家三口骤变的脸色。
“封家主不必瞪我。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该应付眼前难题。”
话虽是这么说,但封瀚文身上的怒气早已无法抑制。他猛地回过身,在众人怔愣间,“啪”的一下重重打在封霁明脸上。
“废物,连自己院里进了贼都不知道!”
封瀚文指桑骂魁地斥责了句,又整了整衣冠,率先离开书房。
他已无暇顾及风合景,也拦不住这金丹修士,眼下只能盼着陆家主并未同来。
“老爷!”又一名心腹仓皇迎上,“先前监视我们的那一伙人是陆家派来的!现在他们约十来人从巷子头走来,估计是为了陆公子而来!”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府卫们也随着封瀚文退去。
书房里,封夫人颤颤地抚上儿子红肿的面颊,泪水不断滚落。她低声安抚了几句,听着院子外越来越嘈杂的声响,一咬牙,还是扔下怔忪的儿子,追了出去。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风合景与封霁明。
风合景慢悠悠从桌边走下,停在青年身前。
这个自小娇生惯养的青年显然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被父亲责骂之后,就一直维持着偏过脸的姿势,怔怔地望着地面。
他见到风合景的影子立在他前方,哑声开口:“你,当真是我父亲的孩子?”
风合景淡淡回道:“有人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倒希望不是。”
“是温晓吧。”
封霁明泄了气,浑身疲软。
“陆云楚曾隐约向我透露过,温晓,也没有否认。”
风合景冷声笑了:“在我面前,你还是少提那个名字。”
他欣赏了阵封霁明面上的掌印,又从这人身边走过,向着门外而去。
封霁明很快喊住他:“你……你既然是我父亲的孩子,那你,会帮我们吧?”
风合景回头,挑起眉满是玩味:“你父亲可没认我呢,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封霁明三步并作两步,竟想靠近风合景。然而一点寒光闪过,少年腰间的灵剑陡然出鞘,堪堪横在他腿边。
封霁明咽了口唾液。
若这剑刃再近半分……他的腿,就要废了!
他只得结结巴巴地恳求:“我会与父亲说的!你、你既然都姓了‘封’,那我、等这事了结之后,父亲一定会好好待你!”
“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