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似乎松了口气。
“孩子大了,又是修真者,自然会比常人忙碌。不过……他可有说何时回来?你父亲也想他,想得紧。”
温晓又瞟了眼一侧的温家主,看着那毫无形象呼呼大睡的头颅,心中冷笑一声。
想?
怎么可能。
怕是想着利用风合景一飞冲天罢。
“许是要再过几日吧。”温晓含糊带过,又问起另一个人。
“说起来温致归期也近,祖母不妨到时候为他二人一同办场归家宴?”
“也好。”
老夫人得知风合景没这么快回来也就安心了。
“我也乏了,你们各自退下吧。”
温晓等人依言退出老夫人的院子。卢氏拉着温承便走,连一句客套话都不想与温晓说。
温晓也没有和旁人说话的意思。他慢悠悠走在花园里,头顶的绿叶才刚有变黄的迹象,园子里却还是一派生机,连衣裳上都沾了满袖花香。
他正要走回东苑,恰好见到竹生紧张兮兮地从外边进来。竹生见到他双眸一亮,忙奔过来。
“少爷,”竹生还是改不了他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小心翼翼说着,“你让我交到玉铺的信笺,我天还未亮时便送去了。”
“做得不错。”
温晓笑了笑。
“但你怎么行色匆匆……可是又遇到了什么事?”
竹生继续压低声音,几乎轻不可闻:“是的少爷!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一个衣着光鲜、但装扮从未见过的侍女,她好生奇怪,一直徘徊在外边巷子口,还招手唤我过去,说是、说是想寻二少爷!”
“从未见过的侍女?”温晓微微蹙眉,“还一来,就是找人的?”
他心中隐约有了答案,沉吟片刻,对竹生说道:“我出去看看吧,阿景如今不在府中。”
小花园里忽地逸出一声轻笑,黑衣黑发的少年不知从何处冒出,又悄然出现在温晓身侧。
温晓看着他曜石般的眼瞳,难得语塞。
半晌偏过头,一言难尽。
“……我刚还在厅里,跟祖母说你不在。”
“无妨,她在时我确实不在。但你想我时,我定会出现。”
“……”
温晓忍了又忍,眼尖地瞧见竹生也一脸惶恐,向后退了十几步,好似在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造孽。
温晓顶着发热的脸脸颊,气得都不愿去看风合景,只磨牙说道:“走吧。去看看是谁找你来了。”
风合景欣然应了,与温晓一道走向门外,却挡不住他压低的笑声和着热息一并飘进温晓耳畔:“昨天夜里清州很热闹,我尾随在陆家那老头背后,出了城。”
温晓掩了掩耳朵:“他去做什么?”
“不知道。”
风合景颇有些遗憾。
“那老头绕着一座山转了一圈,又空着手回来了。”
“那他身边,可有强悍的修真者?”
“就一两个筑基初期的人,但我懒得打草惊蛇,便未靠近。”
温晓略有所思:“看来陆家主的底牌远不止金丹修士这一张啊。也不知加上我交给城主府的那些罪证,能否能彻底按死他。”
“这些就交由城主府操心吧。”风合景低笑一声。两人已行至门边,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来回踱步的一名陌生侍女身上。
那侍女也感受到两人目光,抬起头看来,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福了一礼,声音如黄鹂般清脆:“两位公子,我家殿下有请。”
温晓不动声色打量着这名侍女,头戴花身披翠,衣袂处绣有繁复花簇。果真如竹生所言,是平常人家少有的装扮,一言一行更不似普通人家的侍女那般畏缩。
再联合那个“殿下”,答案呼之欲出。
圣上,竟然派了一位公主前来清州。
“这边请。”侍女领着两人绕过街头巷尾,最终停在温家对街的一处幽居前。这里数年无人居住,此时此刻却不见杂草与灰尘,满院茶香缭绕。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一蓝色少女坐在树下,笑盈盈地看向二人。
温晓仅是顿了一刹,便伸手去扯风合景的衣袖。他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落叶,就要缓缓跪下:“公主殿下。”
“哎呀!”
一股灵力连忙拖住温晓的膝盖,将他扶起。
风念芜眨了眨眼,笑道:“此处又不是皇都,只当你我碰巧相遇吧,不必行礼。”
她又看向自进门起就岿然不动的风合景,有些纳闷地多瞅了几眼,在守门宫女的示意之下,轻咳一声,正色道:“久仰大名,想必你就是风道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