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询问:“你又梦到我了吗?”
温晓无声看着他,唇角几次嗫嚅,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有些无力,又觉得一切都好似还在梦里,少爷额间那点红痣晃呀晃,那般虚幻。
温晓挣脱他的手,颤颤地伸向他额间。
他摸到了那一点红,底下肌肤平滑温暖,没有伤口。
人也是真的。
他这才放下心中惴惴不安,安抚般冲着风合景笑了笑,目光却怎么也舍不得从眼前人身上移开。
风合景蹭了蹭他的手,目光依赖在他身上。
“梦都是假的。晓晓,你别信。”
温晓露出一点笑,但他总觉自己此时笑得应该很勉强、很难看。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又在怕什么。他看着风合景,也决心不再去想。
于是他伸手揽下这人的脖子,鼻息相交的那一刹那,他果断吻了下去。
绵绵软软,是有温度的人。
他闭着眼睛,却察觉有一道视线定在自己身上。
他不喜欢,便捂住那人的眼睛,任那人睫羽簌簌眨动,是和他一样的不安。
直到在漫长的时间下,逐渐平息。
……
不知过了多久,温晓红着脸背过身子,拿手帕擦过唇沿。
那人是属狗的罢,一不留神就被啃了一下。
他挣了挣身后黏糊的人:“阿景,松开。”
风合景凑到他下颌,沿着边舔了口,又试探着咬了咬:“不要。”
温晓红着的脸顿时转黑。
“风合景!”
“好吧。”风合景遗憾叹气,但还是依言将拢在恋人腰间松了一些,虚虚揽着,感慨道,“晓晓,你的腰好细啊。”
“……晓什么晓!”
温晓磨牙低吼。
“没大没小!”
他忍着怒气取了另一块手帕打湿,照着风合景的脸就糊了上去。
“自己擦!”
“好的。”风合景乖巧应道。
他还未擦完,又听见温晓冷不丁问他:“你脸上的血迹是哪来的?”
风合景歪了歪脑袋,反问道:“如果我说是练剑时不小心刮到的——你信吗?”
温晓一声冷笑:“阿景,你瞧我像傻瓜吗?”
“不像。”风合景低低笑着,甜言蜜语掐手就来,“你是我的心肝——”
“好了!”温晓耳垂鲜艳欲滴,又羞又气地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
风合景眨了眨眼,看着温晓为了捂他的嘴几乎奔进他怀中。他算了算两人距离,鼻尖还能嗅到温晓身上的香气,也觉不亏,便不再闹了。
“你去了陆家。”
温晓笃定道。
“……你去那里,做什么?”
风合景深深望着他的眼睛:“晓晓,你还记得我们在树林的重逢吗?那之后你去了城主府,而我,带着那群修真者去了陆家,和陆家做了交易。”
他的肩膀因着颓丧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郁郁寡欢,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又一次将温晓拥入怀中,光明正大轻嗅芬芳。
“我那时候真的很伤心,于是我就跟陆家做了一个约定。
“我不能插足下九重事务,所以我让陆家帮我,等未来某一日,毁掉温家。”
“……在我渡金丹劫之前,我本就打算等请仙宴之后,了解温家的事。”
少年没细说自己是想如何了结温家,但温晓知道,那定会是一个满是鲜血的打算。
若当初,他没有在请仙宴上遇到风合景……
那是否,他同样会被毫不留情地,再一次杀死?
温晓忽地愣住了。
他怎么,突然开始钻起牛角尖?
他和风合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这个可能,根本就不会成立!
温晓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接道:“那你许了陆家什么?”
“许诺他们,在某一日,以金丹之法笼盖整个清州,不让修真者打斗的灵力外传。”
温晓无奈:“你既然不需要陆家的承诺,那还掺和什么……算了,就当是给城主府的情了。
“你身上既无符咒,又只是金丹初期,这个阵法的画阵材料,多半是你的血液吧。”
“所以你脸上的血,还真是你自己的。”温晓满是心累地揉了揉额头,还是没能克制住,低声怼道,“疼死你算了。”
“你不会舍得的。”
风合景眉梢眼底浸透笑意。
“所以,今夜陆家与城主府之争……是谁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