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晓笑了笑,吹散开茶盏弥漫的热气:“殿下说的是。”
话说完了,风念芜的腰也弯了回去,慵懒坐着,摘了颗葡萄细致地剥。
“昨夜幸而本公主来得及时,不然韩城主就要先杀后报、血洗陆家了!
“不过根据你呈上的线索和封家搜出的罪证,这陆家确实其心可诛,犯下的罪天地难言!陆云楚暂且不动,就将他押在清州牢中。”
风念芜将葡萄塞进嘴,含糊说道:“陆家主被单独关在内室,封家主也被一并逮捕……风合景,你可有怨言?”
风合景视线从她身上越过,无所谓般点了点头。
“这其中,封夫人是毫不知情的,就让她在清州养好伤,送回皇都。”
风念芜又摸了一颗葡萄,避着邻椤的视线偷偷摸摸剥皮。
“……封夫人从前,对我多有照拂,所以她和她的儿子封霁明,我是保定了。”
她说着说着又嫌弃地想起前阵子选婿,本来对封霁明多有期待,结果一见面,竟是个比她还要糟糕的草包。
真让人伤心。
“至于你——风合景,”风念芜话到末尾,又转回了少年身上,“关于你母亲和封瀚文之事,我们也从他口中得知了。算着日子,你的确是皇族血脉。”
风念芜用金丝手帕擦净指尖,指了指河边,挑眉问道:“风道长不如同我去那,边走边说?”
风合景岿然不动。
风念芜瞪了他一眼,又悄悄向温晓投来求助的目光。
经过昨日一见还有城主府的添油加火,她早知道这两人关系不简单。在心中感慨的同时,又不忘疑惑他二人未来会到什么境地。
温晓接收到长公主的示意,尴尬地笑了笑,直起身子:“既然殿下要和他谈事,那不如在下先到一旁等候。”
他说着便走出亭子,带着一众皇宫侍卫和宫女走到离亭子隔了一段距离的河边,静静等待。
温容与竹生也跟在他身后,竹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在众多皇宫侍卫注视下,不由两股战战,忙避在温容身后。
温容对这场景早就习以为常,他深知这些衣着的人也只是皇宫普通侍卫,便低着嗓子为温晓解释:“这位长公主殿下在皇都很得人心,许多百姓对她比对那几位皇子还要熟络。不仅如此,圣上也是对她偏爱有加,因着那修真者身份,隐隐有将她视作皇储的打算。
“听说这位殿下名字带了个‘芜’,是圣上失踪胞姐的名字,由此可见,殿下有多么受宠。”
温晓听了个开头,视线忽然凝在侧着脸的风念芜身上。他越看越是心惊,连温容的絮叨都顾不上听,死死望着风念芜或沉着面色的侧颜,或怒火升腾的眼睛,又或是,突然勾起的嘴角。
直到那一头的风合景也发觉了温晓对长公主的特别关注,不满地瞪了瞪他,又冷冷看向风念芜。
……像。
温晓又将视线移到风合景身上。
风合景见到恋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终于开心了,连对着风念芜都能施舍出一丝笑意。
太像了。
温晓盯着少年嘴角扬起的熟悉弧度。
一个荒唐的念头,抑制不住地从脑海里挤出。
温容说着说着停下嘴边话语,和竹生一道,小心翼翼瞧着温晓。
“少爷……”
他们二人步骤一致,看了看温晓,又看了看亭子里。
竹生这些日子睡眠不太好,做事也有些战战兢兢地。他见了亭子里难得和睦的一幕,也以为温晓是在看这个,便嘴快感慨:“公主和二少爷,瞧着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温容被他这一声吓得一哆嗦,按下竹生就是一声扑通,猛地跪在地上。
温晓被他们这阵仗吓了一跳,茫然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竹生还不知情,他也没怎么见过温晓和风合景的相处模式。他是不知情,温容却是一步步看过来的。
温晓的每一次犹豫,温容都看在眼底。
“没、没事……我们跪着玩的。”温容抽了抽嘴角,只能庆幸少爷刚才在走神,没听清竹生说的混账话。
温晓还待再问,那边亭子里却已经结束会话。
风合景顶着秋风向他走了,自然地执起他的手:“你刚才在看什么?”
风合景话音刚落,又见温晓蹙了蹙眉,用空出的那只手,板着他的脸,抬起抬下仔细打量一番。
“怎么?隔着这么近得看,是不是发现我又好看了几分?”
温晓不搭理他的浑话,拉起他又向亭子里走去。
“殿下。”
温晓一脸沉凝地坐回了原位。
风念芜正在享用她的点心,见温晓走来毫无防备,险些呛到。邻椤心疼,连忙顺着她的背小心灌了些茶水,这才挽回几分公主颜面。
风念芜重重一咳嗽,瞪着温晓:“有事快说!”
她将桌上几盘点心朝自己的方向拢去,竟是害怕温晓与她争食。
温晓又细细凝视着她和风合景二人眉骨位置,拧眉问道:“听闻,殿下有一位名里带‘芜’的姑母?也就是那位消失的大长公主?”
风念芜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