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箩夫人和她手下的蛊虫夜以继日地努力工作,逐渐的,越来越多人身上的香囊在毫无察觉中消失。
而北玉军中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他们压根不在意那些傀儡的死活,又哪来的会在意隐藏在衣服之内的的香囊。
北玉军仍在山谷里寻找颜韶的踪迹。
最先变得清醒的是一个在雪夜中昏迷掉队的青年男人,他运气实在不错,在冷寂的冬日雪地中睡着还能有醒来的机会。
他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跟上大部队,可入目皆是荒芜的雪白,哪里有军队的踪影?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他突然察觉不对。
“我是谁?”他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喃喃自语。
“我是谁,为何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萦绕在他眼睛上的黑色雾气消散,那双带着光亮的瞳孔重新看见了太阳。
他猛吸了一口气,用手使劲揉着自己的脸颊。
“不对,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娘呢……”多日来被操控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中自己的身体并不由自己掌控,像是被操控了一般。
咒骂了一句,他开始沿着向来时的方向,向山谷外走去。
商箩夫人的眼睛借由蛊虫看到了这一切,她不知道这人能否走出山谷,回到故乡,可这已经是她能最大限度做到的事了。
傀儡军在整个军队中占相当大一部分比例,他们逐渐也和那个男人一样恢复了神智,有的选择不吱声逃跑,有的则心怀恨意,心中有了复仇的计算,有的则装作一切如常,默默注视一切的发生。
这样的情况无疑让整个北玉军都陷入荒诞又恐慌的氛围。
在某个夜里,清醒的百姓刺杀玉蓝未果之后,北玉军彻底混乱。
正在此时,无数火把从山谷各处亮起,像一匹匹潜伏着的猛兽。
“不想死的人就快些离开,小心刀剑无眼!”有人用内力大喊了一声,声音响彻山谷。
北玉军顿时炸了锅,不少人选择调头就跑,玉蓝眼看情况不对,愤怒大喊:“把逃兵都抓起来处死!”
她手下的士兵也想按照她说的去做,可清醒的百姓实在太多,人潮拥挤,哪怕是互相推搡也足够产生混乱,更别说这些百姓手里还有武器,哪里是能被轻易拦下的。
颜韶披着雪白大氅静静地站在山间,凋零的树枝上结满了冰晶,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光芒。
眼看北玉的混乱进一步加剧,这个他曾经深爱过,一步步看着它长大的政权,今日就要彻底被重创。
等到混乱的时间恰到好处,大部分该走的人已经离开时,他一声令下。
“出击!”
火红色的火把带着冬日的飘雪,从山间呼啸而下。
“颜韶,你好恶毒的诡计。”玉蓝在远处大骂。
但这种骂对颜韶起不了一点作用,他这辈子被骂过太多,也被不理解过太多,可如果是为了心中那股最后燃烧着的火焰,他甘愿背负责骂。
逼仄狭窄的山谷无疑成了北玉逃离的难点,他们曾以为的好捉住颜韶的地势全都成了抓住他们自己的陷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玉蓝难得产生了几分慌乱,突然,她腾空而起,用尽一身轻功,想要独自逃出。
颜韶早有准备,小方飞身上天,长剑与玉蓝扭打在一起。
玉蓝的武器是条很长的长鞭,两人在天上斗了十几回合,又落在了地上继续厮杀。
首领先行逃跑,士兵仅存的斗志早已不复存在,契军很快攻破了北玉军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将这些人完全击垮。
而另一边,小方身边又多了几个军中武功高手,玉蓝也逐渐落入下风。
战场上逐渐变得安静起来,不知是谁在颜韶身边说了一句“结束了”。
第二日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可颜韶觉得世界大不一样了。
战败的军队都被关押起来,颜韶又派人将山谷周边待命的人全部清扫干净,他们还没得到山谷里的消息,一个个被抓得茫然。
夜里的战争让这座冰晶般的山谷沾染了血色,这样的血色又会在几天后的一场大雪中被覆盖,将这场战役的痕迹全部抹消。
大自然就是这般残酷,除了在场的人,无人会记得这场传奇般的计谋,成为了打倒北玉政权最重要的一步。
也许后人会在史书上看到关于这场战役的零星描述,可其中的细节真伪谁又能辨别?
可无论如何,这是一场大捷,薛伐的军队也很快和他们汇合,小圆也在其中,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悦回归长恩。
契人的军队在西北边境已经驻军太久,也经历了太多退让、牺牲和无助,可现在他们终于打倒了自己的头号心魔,回到了把他们当成英雄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