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灼一在活动现场碰到了一起录制节目的纹身师，对方和他打了个招呼，说起自己准备去国外学习一段时间，问他要不要一起。

“去么？”谈渡听他说完接上话。

乔灼一摇头。

谈渡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又问:“是不感兴趣？”

“嗯，右转，”乔灼一说，“风格和喜好不一样。”

“是有别的……”

话音未落，乔于漪和一名清隽男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前方路口，谈渡收了话头，将车子停在路边。

乔灼一本来没打算下车，见谈渡下了，下意识就跟了下去。

俩孩子被保姆先抱去车上，乔于漪和秦云笑眯眯打量着两人。

“姐夫。”乔灼一先败下阵，秦云应了，乔于漪笑出声，“还有这呢。”

“乔于漪。”乔灼一瞥她一眼。

“没大没小。”乔于漪瞪他。

秦云拍拍她的手，转头道：“这位就是谈叔叔吧？悦悦和乐乐经常提起你。”

这俩口子见面的称呼都挺惊人。

谈渡笑着回握：“谈渡，叫我名字就成。”

“秦云。”对方说，“于漪的丈夫。”

“谈老板，谢谢你帮忙送悦悦和乐乐过来。”乔于漪说。

“我送的。”乔灼一插嘴。

乔于漪当没听见：“看这样子，你俩晚饭是有安排了？”

怎么看出来的？

乔灼一没问出口，不然乔于漪能和他掰扯到天黑。

谈渡也没否认，说了句“稍等”，到后备箱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秦云：“生日快乐。”

秦云有些讶异，看了眼乔于漪，后者点头，又意味不明地瞥了几眼自家弟弟。

乔灼一没料到他还有这准备，没说出话。

“谢谢谈老板，”乔于漪看过去说，“等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尝尝老秦的手艺。”

“好，”谈渡说，“下回见。”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上了车，乔灼一问道。

“就你去交流会那会，问了悦悦和乐乐。”谈渡说，“俩孩子说爸爸就喜欢乐高。”

“谈老板厉害，”乔灼一比出个大拇指，“走吧，饿了。”

“等下。”谈渡下车去买了两个三明治。

“就给我吃这个？”乔灼一没接，“这还不如回老街吃周珏做的。”

“不回，”谈渡撕开袋子，给他喂了一口，“过去得两小时。”

乔灼一心念一动，哼了声，接过来自己吃。

越野汇入车流，出城前正赶上下班高峰，开一阵停一阵的。

乔灼一刚开始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后来眼皮越来越沉，又不好意思直接睡过去，脑袋跟装了弹簧似地，砸下又起砸下又起。

谈渡看着都觉得累得慌，又觉得好玩，趁着等红灯的时机，给他戴上头枕，轻轻拍了拍他脑袋，低声哄着：“睡吧。”

“唔……”乔灼一彻底失去了意识。

雾气渐重，谈渡开上雨刮器，清了清视野，乔灼一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前方雾蒙蒙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缩了缩身子，哑着嗓子说：“怎么每回从你车上醒来都在山上？”

“这回不一样。”

“哪不一样？”

“和床上邻居的二人世界，没别人。”谈渡看了他一眼。

“……”

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油嘴滑舌。

乔灼一挥过去一拳，起势凶狠，落下去却没多少力道。

谈渡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偶尔捏一捏。

红绳磨得手腕有些痒，乔灼一看向窗外，问：“这玩意儿……谁送的？”

“什么？”

乔灼一没回头，手指勾了下红绳。

“你猜。”谈渡回。

乔灼一掐了他一下：“爱说不说。”

谈渡没再作声，乔灼一把手抽了出来，剩余十几分钟路程再没开口，到了地方，甩上车门就走。

山间冷冽的风激得他全身寒毛竖起来，心情愈加糟糕，脚下踩得重，恨不得把地面凿出洞钻进去。

谈渡拎着羽绒服追上去，包裹住被丢弃的小狗似的蹲在檐下的人儿，伸手拉他，被甩开了。

他失笑，按着门把手道：“别靠着门，小心摔。”

乔灼一撩起眼皮看他，你摔一个试试。

谈渡推了下眼镜，他想试点别的。

乔灼一垂下眼皮，猝不及防手腕被一股力道拽着向前，脚下不稳，身体忽然腾空。

腹部被结实的肩膀硌得有点酸，他望着晃动的地面一下都没恍过神，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垫。

乔灼一愣了一秒才不敢置信地吼：“谈渡，你大爷的！”

谈大爷早有预料，压下他挥过来的手，利索地将红绳腾到他手腕，认真说：“这是外婆从庙里求来给我保平安的，现在给你了。”

“……哦。”乔灼一蔫了，“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