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面容温柔平和,手下轻柔的拍了拍沈星的后背,给他手语:星星不怕了,我回来了。爸爸这边我来照顾,你在伐木场里受委屈了。
沈星依旧狠狠的抱着郁雾,两条胳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有力量,像是要把他糅进自己的血肉里,胳膊的青筋暴起。
他心里不安稳的问:“院长亲自来了,是不是舅舅?”
郁雾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告诉他,只是跟他说:别问了。袋子里是干净的衣服,你换了衣服,先踏实的睡一觉。
沈星被这温柔的关心,内疚不已,他在他怀里哭的不成样子。直到哭到有些缺氧,郁雾的胸口湿漉漉了一大片,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
郁雾连忙搀扶沈星,先让他坐在陪护的床上,拿着毛巾,把他脸上的污迹,轻轻的擦拭干净,又拿着干净的衣服,帮他换好。
潦草小憨狗瞬间变成了家养小王子。
他再坐回床边,轻轻的拍着他后背。
像他守护自己那样,轻轻哄着他睡觉。
见他从强打精神到深深地睡去,才放心出门。
恰珀见他出来,身边还站着戴眼镜的中年白大褂。他迎上前说:“郁雾小姐,吴敏登,他是我小叔。”
郁雾强打精神跟他行礼问好。
吴敏登悄悄打量着郁雾,刚刚恰珀已经给他说了,他们从禅林出来,就直奔医院,他听到的都是一手信息。
这位郁雾小姐就是乌卡玛哈大禅师的神秘座上宾。他不仅救了玛拉年一命,还保住了恰珀秘书长的位置。
更是最近风靡军政两节社交圈的画册,山海经的译者。
他也是书迷,如果时机合适,他甚至想问问神兽麒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吴敏登比恰珀更擅长社交,他压抑内心的激动,用流利的中文说:“郁雾小姐您好。您不用担心您父亲的腿,我第一时间联络了昆城最好的骨科和外科的大夫,明天就到。费用问题,也不用担心。”
郁雾给恰珀写到:恰珀秘书长还有医院的关系?
恰珀谨慎的说:“医院是家里的产业。小叔之前在华国学医。”
郁雾连忙与敏登院长90度鞠躬,表示感谢。
恰珀跟身边的院长说:“小叔,郁雾不能讲话,他的意思是改日做东以示感谢。”
吴敏登客套:“客气了,治病救人,都是我们该做的。”
郁雾给他们写:您是妙手神医,没有您,我父亲的腿可能就截肢了,等他好些,定要聊表心意。请您不吝前往。
吴敏登点了点头,又看到郁雾给他写:不知道咱们医院,可否接受医疗器械的捐赠?
吴敏登眼前一亮,他正想更新一下医院的设备,财政部预算紧张,不支持他更新设备。
恰珀按着要说话的吴敏登,抢先说道:“这些都是小事,我们怎么敢让您破费。”
郁雾摆了摆手:秘书长、院长,请原谅我的直白的谢意,实在是父亲躺在病床上无暇跟您们绕弯子。烦请恰珀秘书长与吴敏登院长列个单子吧。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一个最新款的CT,要几百万美元。
恰珀跟他鞠了个躬,一把拉着吴敏登的胳膊,落荒而逃。
吴敏登从办公室的冰箱里拿出一听百事可乐,边喝边问:“这女人是谁?你怎么那么怕他?”
成年人间交往,本质就是利益交换。
人情世故,无非就是达成利益共同体的一种手段。他确实小看了郁雾,觉得她一个姑娘怎么能懂这些。
没想到,她不仅把这套价值观玩的透,还有几分政治手腕。
怪不得他在她手里,栽了那么大个跟头。
马帮道,哪里是猜叔跟艾梭在较量。
分明就是,大禅师在跟郁雾较量。
小姑娘绣口一吐,无声的风就把他跟艾梭的联盟,吹的七零八落。
师傅也因为他的办事不利,输了一局。
恰珀不敢说真话,但也不敢说假话,只能说:“叔,上次你跟我说,想让大禅师捐赠一套核磁共振?”
吴敏登刚才就想问:“是啊!那玩意老贵了。大禅师让这小姑娘?我到不是看不起女娃娃,就是她看着那么弱不禁风的,真能搞来?”
恰珀信誓旦旦的保证:“能!”
吴敏登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不是,真列啊?”
恰珀喝了一大口可乐:“列!往高精尖方面列。但我有要求。”
吴敏登激动的搓了搓手:“真是财神奶奶来了!你说你说。”
恰珀严肃的说:“若他在医院里,你就要护他周全。跟家里人说,政府还是商界,都全力配合他的所有行动,不能质疑。若他住院,他的病例全部为最高级别机密,全院都把嘴巴闭严实了。”
吴敏登好奇的问:“这人哪里来的?这么大派头?”
恰珀点了点头:“师傅的意思是不再叫他出禅林,但他世俗情缘未断,才给了咱们机会。”
吴敏登一脸无语,还想再问些什么,就听见恰珀手机响了,他看他接电话,手机听筒对面传来玛拉年喊他回禅林的声音。
听到玛拉年的声音,他像一条找到家的流浪狗,拼命的往回跑。
猜叔带着细狗往沈建东病房走的时候,正看到恰珀着急忙慌的跑下楼。恰珀看到他们一行人,连忙把大禅师嘱咐的信封交给猜叔,深深拜了一礼,扭头跑了。
猜叔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攥着成团的信纸,他站在病房门口,犹豫的要不要进去打扰妹妹。
他只能先从病房门上的条形玻璃,窥探着病房里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