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东接过全是勃磨文的报告,仔细看了半天。他在小磨弄的工地,倒也学了一下勃磨日常用语,但对专业的报告还是看不懂,飞蚊症反而快犯了。
猜叔看沈建东揉眼睛,也知道他看不懂报告内容,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最后的结论。
沈建东反而放下了报告,十分疑惑的问道:“这不会是你专门做来诓骗我们的吧?”
中译中:一个破报告,就要留他在这鬼地方,你安的什么心?
但拓听到这话,在外面低头笑了,不愧是父子俩,说的话、提的问,如出一辙。
猜叔想起郁雾初拿到报告时那张倔强的小脸,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着说:“如果是骗人的,你跟沈星,现在还在伐木场里伐木头呢。”
中译中:没他,你们早死了八百遍了。
沈建东紧张的说:“卿卿,郁雾,他,不能留在这,他……”
猜叔坦诚的说:“我妹妹是双性,我知道。”
中译中:你知我知,心知肚明。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门外的但拓听到这,突然有些害怕的站起了身。
他好奇卿卿的过去,却害怕他知道这些后,卿卿对他的态度。他不是猜叔,可以用血缘去拴住心软的小神仙,万一以后他都不理自己了,可怎么办嘛……
沈建东不知道病房外还站了但拓,着急的说:“你!那你知道,这样情况是可以做性别选择手术的。他可以不在拥有双重性别!”
猜叔没想到这点,强撑着说:“能选,妹妹早选了。我今天就想问问您,他为什么没选?”
沈建东冷着脸看他:“卿卿没告诉你?”
猜叔无奈的点了点头。
沈建东摇了摇头,强硬的说:“他没说我也不能说。”
猜叔叹气,现在知道妹妹的倔脾气像谁了。只好说:“其实这次来,我是想跟您做笔生意。”
沈建东:“你让我出卖孩子的消息,换回家的机会?那我留在两个孩子身边就好了,反正钱也还了,我等腿好点,去工地打工养他。我的乖乖崽,不劳你费心。”
那也是我妹妹!
真不愧是沈星的舅舅,沈郁雾的爸爸,一家子犟种。
猜叔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无奈的说:“不是要卿卿的个人信息,我想了解一下,他的妈妈。”
沈建东沉默了,他在犹豫该说什么。
猜叔耐心的等着他的回复。
思来想去,与其让他自己查到不实的信息,还不如,如实告知。
沈建东有些失落的说:“我也是听阿沅说的。
卿卿的妈妈叫沈思源。她是闽南最大的富商家的女儿。她家很重男轻女,所以她就跑出来,自己创业了。”
猜叔好奇的问:“华国闽南最大的富商?于?”
沈建东见他还是了解一些华国情况的。
他没有隐瞒的和盘托出:
“沈思源女士原名于宥宛。她是在小镇的垃圾车里捡到的卿卿,那个时候,卿卿看着好像死了。她就把孩子带回来了,寻思找个墓地埋了,也算是积功德。结果抱起孩子,发现他还有微弱的气息,就赶紧送了医院。是沈女士跟我老婆一起,抚养卿卿长大。”
猜叔啪的一声就把手里的玻璃杯捏碎了。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误会横亘在我们中间,难怪他不认亲哥。
他以为是家里把他扔到垃圾车里的。
我一直找他,只是一个借口。
好大一口黑锅。
这必须解释清楚。
他立刻解释说:“沈先生,我们家没有要扔掉妹妹。三边坡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军阀混战,是那些敌对势力把我妹妹偷走了。我这二十年一直在找妹妹,从没有放弃过。”
猜叔望着手上的伤口,血淋淋的一片,他用尽全力压抑自己的心虚。他在心里给自己洗着脑,他是郁雾的哥哥,他们有检测报告,他们是一家人。
沈建东看着他,从床头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碘酒和纱布,给他清创、消毒和包扎。
“没有证据,你想说什么都行。我信无所谓,卿卿不会信的。”
但拓听到这,郁雾的警惕性随了沈先生,那沈星怎么那么心大?什么都往外说?
他冷着脸看着包扎好的伤口继续往猜叔心口补刀:“这才只是卿卿的起点,你就这样生气,别着急,后边还有更心塞的事。”
猜叔低着头不敢跟沈建东对视,怕他看破自己的心虚:“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他,还弄丢了他。”
沈建东看着他,摇了摇头继续说:“沈女士自从捡到卿卿之后,生意做的越发红红火火,赚了很多钱,买了房子、车子,也知道他身体畸形,就给他留了很多钱,让他去做手术。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大病一场,人说走就走了。于家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卿卿没有财产继承权,他们才是沈女士的第一继承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猜叔着急的问:“妹,就这样被他们欺负吗?”
沈建东点了点头,气愤中带着哽咽的说:“那些天,正赶上阿沅来云锦办事。那些人仗着人多,进屋就砸,把保姆锁在楼上的房间里。
又把孩子,孩子……”
沈建东说道这,哽咽了。
“他们把他像狗一样栓在卫生间里,不给他饭吃,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给他喝。
还总是半夜吓唬他,不叫他睡一个安稳觉。
他在黑暗的房子里呆了好几天,过后就很怕黑。
小时候也总做噩梦,总是哭醒,醒了身边有人陪着,不然睡不着。”
猜叔想起卿卿做噩梦时候的样子,额头青筋暴起,攥着手压着脾气,哪怕他不是他妹妹。
听到他被这样对待,病房内外的两个人都很生气。
但拓攥着拳头,依靠着墙,站在病房门口。
猜叔冷着脸问:“就为了那些钱?”
沈建东冷笑一声:“没错,就为了那些钱!一个五岁的娃娃,他能干什么?他们就是在逼他签协议。
最后是邻居家的保姆心善,看郁雾家灯亮的不自然,觉得不对劲,就好心报了警。
警察破门的时候,孩子发高烧晕在卫生间,烧的不省人事。警察只能联系了我老婆,还是我跟着一起去处理的。”
说到这,沈建东像是想起儿子的惨样,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后来阿沅主张打官司。但卿卿没同意,直接签了协议。所以他什么都没留下,房子,公司,钱财,全被所谓的家人抢走了。
那对镯子,一直被沈女士以阿沅的名字存在银行的保险库里,才侥幸存了下来。”
猜叔攥着拳头,纱布上渗出丝丝血迹。冷着脸问:“那这些人……”
沈建东喝了口水,冷着脸说:“阿沅说卿卿小时候是只,会唱歌会弹琴会跳舞的小百灵鸟。可惜,五岁的那场劫难之后,他就再也说不了话了。
真是一帮畜生,就那么轻易的,毁了一个孩子!”
猜叔认真的感谢:“我,很感谢沈先生这些年悉心照料。于家,我会帮阿妹处理掉的。”
沈建东看着他,摇了摇头:“猜先生费心把我跟沈星从飞地里救出来,已经很厉害了。但他的家事,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