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跟舅舅说过类似的话,对啊,他知道什么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什么都做了。
猜叔摊开手掌,看着空荡荡的指缝,仿佛看见初见时的卿卿……
他嘴角抽动,强忍泪水,他知道,他的期盼与向往被他亲手烧毁。
沈星说的对,他妹妹何其无辜,却成了他与艾梭争权的牺牲品,他是混蛋。
可是妹妹也太狠了。
他做错了,为什么不骂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他?
他把刀子往胸膛里生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他哥哥?
有没有相信过,他愿意牺牲利益去救他?
我
恨,怎么不恨?
恨他来了又走!
怨,怎么不怨?
怨他不愿因我而停留。
爱,怎么不爱。
爱他给了我上瘾的幸福。
我的世界,就那么大。
他来了,就装不下其他的了。
若是他来了又走了,那我呢?
我的世界将不复存在。
一切终成空,如梦幻泡影。
最后只能颤抖着说:“回吧。”
细狗跪在猜叔身边,抱着他的腿哀求的说:“猜叔,就让我留下吧。”
猜叔闭着眼,低声呵斥:“走!”
但拓只好拉着细狗,两人先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但拓开着车问细狗:“你怎么想的,拉着卿卿去舞厅?”
细狗捂着眼睛,忍不住哽咽:“猜叔说卿卿过生日,让我带他去游乐场……我真的不知道,在那会遇上毛攀。刘金翠……”
但拓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怎么有刘金翠的事?”
细狗擦了一把眼泪:“毛攀抓卿卿的时候,刘金翠给那个陈会长打了电话。”
但拓:“噶,你给猜叔好好讲讲。”
细狗无助又无辜的看着但拓,磕磕巴巴的问:“拓子哥,卿卿,他会平安吗?他,会怪我吗?他,还愿意回达班吗?”
但拓心里在想别的事,对他只是心不在焉的回复:“这事,你回去之后,先不要说。梭温,你知道他,他最疼卿卿了。还有貌伦,油灯他们……我怕拦不住兄弟们。”
细狗看着但拓,他也是红肿着眼睛,点了点头。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达班的兄弟们,又有谁不疼妹妹的呢?
夜色温柔,树林安静。
风吹散了云,月光就在浮云里,肆意流动着。
但拓坐在郁雾的小屋里,仰头看着外面的月亮。
那么他此刻在想什么呢?
他其实,偷偷的在心里埋怨郁雾。
他无心云、月、树三者间的勾缠,他只是埋怨他的心狠。
卿卿就那么讨厌他们吗?
可若是讨厌他们,为什么又以命相搏的救他们?
若是讨厌,为什么甘愿……
他跟沈星卖命给猜叔,可是卿卿不是。
卿卿是自由的,他不是没出路,他甚至有大好的路要走。
他是被猜叔强留的,他是为他们。
胡闹,简直是胡闹!
难道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嘛?
他太胡闹了,以后必须要把他拴在身边,一刻不停的关注着才行!
貌巴走了,是卿卿伸出手,一直拽着他。
他拽着他,不让他再陷在沼泽里。
他把他破碎的灵魂,仔细的用502重新粘起来。
他那么好,毛攀怎么敢的?
他怎么敢的?
我怎么敢的?
当初就应该让州傧,拿枪毙了毛攀,以绝后患。
毛攀病房。
州傧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守在门口,无奈的听着病房里面的争吵。
陈会长(陈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眼前还在跟他叫嚣的他二姐(陈洁),和面容狰狞,失去声音的毛攀。
陈会长看着毛攀,怒极反笑的说:“那哑巴要死了,毛攀就是杀人犯,二姐就是这么教育他的吗?”
陈洁坐在病床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表情语气都掺杂极致的鄙夷、蔑视与不屑。
她十分无所谓的说:“反正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死了就死了。”
陈昊想到林场的生意,怒气不减反增。也不端着架子了,指着毛攀的鼻子就说:“他,你儿子,我外甥,捅的是个华国人!有护照的华国人!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残害同胞吗?以后还有华国人,敢跟咱们做生意吗?”
陈洁翘着二郎腿,看着指尖新做的美甲。看着陈昊生气,眼神微微上翻:“多赔钱就是了,我来出行吧?!闽南的于家,想跟林场签专属协议。他们已经预付了一大笔意向金。以后,他家所有家具厂,只要我们林场的木头。”
陈昊听到姐姐愿意掏钱赔偿,和未来的这一大笔生意,低头思索了一下:“那是,是猜叔找了很多年的亲妹妹……”
意思是,得加钱,生意得分我一半。
话还没说完,陈洁大叫着反驳:“那个本地佬就是替牛贩子做事。钱,我多赔一些就是了。”
陈昊听着这话,头疼不已:“我看你,你真是……”
陈洁还在无能狂怒,她全然不顾在病房需要安静,一味的冲着弟弟大声嚷嚷:“那死丫头还把我儿子的喉咙毁了,这个怎么算?我们攀攀,再也不能说话了。”
毛攀听到这话,也把床头的果盘扫到地上,表示自己的愤怒。
陈昊被她们娘俩的胡搅蛮缠气死了,指着毛攀吼道:“算什么?算他幸运!没死在人家手里!
谁教他的,强娶不行就杀人?
杀了妹妹一刀,还要淹死哥哥。
我这个外甥,现在真了不起啊。”
陈洁护着儿子:“陈昊,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姐夫吗?”
毛攀被陈昊吼的委屈,只能缩在病床上。
他根本不知道悔改,只想着等他痊愈了,再去跟猜叔谈娶妻的事。
卿卿,他娶定了!
人死了,魂也得属于他!
陈昊看着陈洁:“那是猜叔!他背后是山里的大毒枭!那都是些亡命之徒!我根本,不想招惹他们!”
陈洁看着儿子无辜的眼神,又想起雨夜惨死的毛父。
又开始大吼大叫的说:“陈昊你少在这大声吼他。我看你是穿了几年西服,忘了本!”
陈昊痛心疾首:“毛攀杀人,是我那个在天上的姐夫,愿意看到的?
我听说新扬光基金会的材料,审计又给你打回来了?
你自己那点事都理不好,少在这捣乱了。”
陈会长出门前看着门口的州傧说:“州傧,你把他看好了,那哑巴丫头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扭头看着病床上的毛攀,指着他喊道:“还有你,那小丫头要真死了。你,你就给我坐牢去吧!我护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