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一定是最虔诚的教徒,把家底掏空的大买特买。
只为求得他们的妹妹,原谅。
说是投资,其实他们就是想要用钱,来补偿妹妹,顺便缓解内心的愧疚。
毕竟三边坡,只有钱最值钱。
油灯点了点头,他现在坐着这,第一次对表情只有平静的猜叔,感到胆寒与害怕。
平静不代表没有漩涡。
平静的只有他的表象。
或许,海啸在暗地里悄悄生成。
或许,他的内心已无法平静。
油灯平日是走磨康河的水道运货的,他对河道很清楚。
水面越平静,往往底下是湍急的河流、崎岖的河床和尖锐且要命的巨石。
猜叔看着他,认真的说:“油灯啊,你看这个金戒指。这是我父母留给我妹妹的婚戒。”
油灯点了点头:“很漂亮!”
“最后会戴在谁手上,你知道的对吧?”
油灯多精啊,脑子里就总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立刻想明白了原委。
他立刻把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全部砍掉,打着磕巴的表忠心:“猜叔,您,您放心。我知道,知道,该怎么办!”
猜叔听这话,才勉强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让他们收起那些不该有的。”
“是!”
“对了。我的卿卿,最近跟你走的很近?”
油灯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敢擦,硬着头皮回:“卿卿让我学中文和会计相关的知识。”
卿卿这是在,替他培养人才?
罢了,随他,都随他。
猜叔终于把手里的戒指,收进手边的盒子里。
他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假面,语气里似乎没脾气的说:“好好学,认真学。我跟达班,都需要你。你的请求,我也会跟我妹妹说的。”
“谢猜叔!”他就慌不择路的跑了。
猜叔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有那么可怕吗?
如果有,那就都藏起来。
他不要让卿卿发现,他的真实面目。
在猜叔的同意下,沈星平日里去刘金翠那收账的时候,就会带郁雾去舞厅。
郁雾也终于答应跟沈星跳舞,华尔兹。
当然,郁雾去歌厅不止跳舞。
金翠歌厅的电力和网络十分稳定,还能登上特有的频段。
他就缩在包厢里,跟秋月一起打理自己公司的生意,查看合同与账务;
继续做空于家的资产;
捎带手的帮达班的哥哥们投资理财;
还有就是,蹲点钓毛攀。
猜叔本心最不想让卿卿帮着达班的大家理财,才让他跟着沈星去歌厅,偶尔离开达班,避风头。
但他,实在也是架不住兄弟们的轮番上阵,软磨硬泡和死缠烂打。就连貌伦也顶着来自老婆的一个红巴掌印,结结巴巴的来求他……
他还是松口了。
现在达班自上而下的积蓄,大部分都在郁雾手里面,投资到他看好的股票里面。
老猜这波属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细狗对沈星可以抱着他妹跳舞,一直很不满,但是他除了说坏话,确实也没法做什么。
他给妹妹说沈星的坏话,妹妹会让他背乘法表和唐诗三百首,虽然不难但他记不住;
给猜叔说沈星的坏话,会被赶出佛堂,虽然没挨打但伤心;
给拓子哥说沈星的坏话,会被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虽然被劝但伤心;
油灯因为卿卿在给他理财,作为交换,特别专注在学习会计相关内容,没时间听细狗抱怨;
梭温那老哥每次看见他,恨不得先给他两铁锤,他躲都来不及;
又是只有细狗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过细狗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最近在猜叔的倡导下,达班全员都在恶补中文。
小柴刀和细狗的基础相对比较差,卿卿增加了留在山寨的时间,只为了给两人开小灶补习。
沈建东回了国,又在工地忙的飞起,但这不影响他每日一睁眼就担心儿子,在三边坡,会不会冷到饿到啥的。
你问,为啥不担心郁雾受伤的事,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郁雾受伤的消息,被有心人大面积封锁。
其他人,也没人敢跟他说这些事。
包括玛拉年,她对阿妹受伤的事,也都讳莫如深。
虽然很不道德,但,这就是三边坡。
每个人都在自保。
这鬼地方是郁雾赚了钱,第一时间想逃离的地方。
混乱无序,突破华国法律红线的地方。
所以,担心儿子的沈建东,经常往达班寄衣服、鞋子、荞麦枕头、夏凉被、毛毯什么的。
在沈建东的刻板印象里,达班没什么都不稀奇,有什么才稀奇。
除了一些郁雾可能需要的日用品,还有各类英语书,学习素材,四大名著,孙子兵法什么的。
沈建东寄给孩子们的大包裹,都是沈星去海关取回来。
细狗跟猜叔说小话,说舅舅寄来的不是日用品,是百宝箱,里面啥都有。
猜叔擦着佛堂的供桌,漫不经心又熟练的糊弄他:“百宝箱也好,包裹也罢。哪次少了你的?各式华国传统点心,你不都吃到了?”
细狗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就跑了。
猜叔看着供桌上的亡妻遗像,叹了口气。
孙子兵法什么的,郁雾都拿给了猜叔;医疗器械货单,郁雾在复诊的时候,带给了吴敏登;细狗爱吃零食和巧克力,郁雾会特意留给他。
四大名著的话,等恰珀再来拜访他,让他带回给大禅师就好。
那家伙,不想艾梭碰大禅师的底线,肯定会再来的。
达班人对卿卿爱护沈星这件事,都是心知肚明的。就连细狗都能看出来,卿卿对沈星很依赖,沈星有点什么小脾气,卿卿更是有求必应的哄着。
他,他们,从根本来讲,就是不希望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他们只想把卿卿留在眼前,仔细看顾,不想他再受伤害了。
所以大家都统一战线,全员闭口不谈。
但拓跟这两人越接触越能发现,沈星跟郁雾的感情,近来越来越好。
看来青梅竹马,可不能用强拆来拆散。
他不知道刘金翠为什么一直不下手,不是很喜欢小帅哥吗?
猜叔算无遗算、百试百灵,为什么到阿星这,进度就推进的这么慢?
自己要不先跟卿卿告个白,试试?
再后来,沈星与刘金翠频繁的打交道,猜叔交代他的事情也办的很漂亮,猜叔就把这块业务放心的交给了他,还他加了一波薪水。
沈星借着猜叔的名声和达班在三边坡的势力,在大曲林也小有名气起来。
天空有些飘雨,郁雾要在大禅师这次辩经回来之前,把山海经赶出来。
沈星只能自己去金翠歌厅,找刘金翠收账。
他到的时候,正碰上毛攀在包间里犯病。
他又在为难歌厅的工作人员了。
不过这次是刘金翠的心腹,前台芝芝敏。
这些事发生的就那么巧,好像是谁故意的一样。
刘金翠表情焦急的拍着房间门,苦苦哀求屋里的毛攀放了芝芝敏。
沈星来刘金翠这收账,本就想凑热闹,他才懒得管刘金翠场子里出的事。
更何况,这事,又是毛攀那超雄的玩意整出来的!
他跟刘金翠打了个招呼,借口路过,顺便从包厢门的玻璃里,看到被绑起的芝芝敏。
黑直的长发,白色衣裙飘飘,可怜哭泣的样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让沈星在心底无端烧出一股愤怒。
他的卿卿,那时候也是这样无辜可怜。
他在毛攀手下,想讨一条生路。
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冷静的扒拉开正敲门的刘金翠,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毛攀看着是老熟人沈星踹门,愤怒的看着他,嘴里骂着恶毒的脏话,却了无生息。
沈星最先看到就是五花大绑的芝芝敏。
心里气愤,面上一点也不显。
跟着猜叔和郁雾呆的越久,他变得越来越会隐藏情绪。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毛攀,看着他怒目圆睁的模样,已经无声的怒吼。
沈星大声嘲笑他:“毛总?您都哑巴了,还来歌厅,怎么唱歌?
你是想听歌?
还是回你妈的怀里,听摇篮曲去吧。”
刘金翠也是第一次看到沈星这样有攻击性。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很少得罪人,更别提跟在郁雾身边的时候,大声说话都很少见。
毛攀被他骂,张嘴回骂却没有声音,只能用手指着他。他气的面容狰狞,嘴唇抖动,眼底全是红血丝,眼神恶毒。
刚刚踹门的时候,其实沈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看到长发的芝芝敏有一点像郁雾,就已经慌了神,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把人从毛攀手底下救出来。
他失眠的时候总想,如果那天他不是去警局,而是去了象龙商会……
那是不是,就能救下卿卿一命……
或许,他们也能一起走。
有他,他,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