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直觉在他心中炸开,郭利民说的这几件事背后,似乎都有郁雾的影子。
他心头一紧,没回达班休整,立刻掉头去了世纪酒店。
门开了。
郁雾只以为是王安全从蓝琴回来,谁知道门外站着风尘仆仆却一脸冷漠的沈星。
沈星的脑子里,各种猜测就没停。
郁雾脸上的冷淡迅速转化为纯粹的欢喜,用手语喊他:哥哥!你回来了!
沈星抬眼就看到了郁雾,他脸上也挂着真实又灿烂的笑容,毫无防备的张开怀抱,等着跟他上前跟他拥抱。
说实话,沈星心底的郁闷,在看见郁雾的这一刻,消了大半。相伴十几年的人,爱他,成了惯性。
然而,沈星并回应他,只是低着头径直走进卫生间,站在淋浴喷头ttxx下,打开水龙头,先洗了个澡。
郁雾还保持着张开怀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放下手臂,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持续的水声。
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热气渐渐弥漫。沈星闭着眼,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脸庞和身体,他刚刚在门口设想好的质问,根本问不出来。
他快速把身上的尘土洗去,就从卫生间出来。直接拉开衣柜门想找件衣服,却看见衣架上的,当时刘金翠挑选的连衣裙。他还以为那是翠姐给自己买的,谁知道,穿到了卿卿身上。
那轻薄的布料,好像他们之间如今的关系,看似存在,实则虚之。
他正因这若有似无的隔阂而心烦意乱,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定格在了一个小小的药瓶上。
沈星心里一沉,他以为郁雾又生病了,颇为自责的拿起药瓶,仔细看着。
他认识药瓶上的英文字母。
那几个英文字母,与他来说,是一个“诅咒”。
几个的字母就能勾起他最深处的记忆,小时候做噩梦的卿卿,像是陷在什么恐怖的记忆里,他跟舅舅如何喊他名字,也喊不醒。
那个困扰卿卿的噩梦,是他跟舅舅对抗了很久,耗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与希望,也只能暂停的“诅咒”。
现在,药瓶在这里。
这意味着,暂停“诅咒”的魔法,失效了。
沈星抱着安眠药瓶子,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毯上。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憋闷得喘不过气,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无声滑落。
值得吗?沈郁雾,为了我沈星,连自己命,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傻瓜,你真是个大傻瓜。
郁雾听着水声停了许久,却迟迟不见沈星出来,直到他听到一丝压抑的呜咽。
阿星,在哭吗?
他连忙合上电脑,快步冲进里间。
一进屋就看沈星坐在地上微微发抖。他身上穿着他同款的T恤和运动裤,像躲避沙尘暴的鸵鸟,把头埋进手臂里,蜷缩倚靠在床头柜边。
此时的郁雾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能让沈星这么崩溃?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跪坐沈星旁边,把他抱在怀里,又用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他说不出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无声地告诉他:阿星,我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沈星红着眼眶的抬头看着他,郁雾想安慰他,笑着跟他打手语说:哥,我发现了很好吃的蛋糕,我们一起去吃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为他擦去眼泪。
却被沈星“啪”地一声狠狠拍开。
沈星眼神痛苦的看着郁雾,都这种时候了,他想的还是蛋糕?
他是又想用这种“甜枣”,把他糊弄过去吗?
郁雾被打,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他怔怔地看着沈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和受伤。
沈星把手里的药瓶,狠狠的猛地砸在墙上。
白色的塑料瓶瓶盖没盖严,细小的药片如同绝望的碎片,直接散落一地。
郁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沈郁雾!你跟我说实话,我最近去跑边水顾不上你,你最近在这破地方,都做啥呢?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