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离像充满气的皮球左摇右晃,还要不断发射“离火咒”拦截火鼠。
祝渊被她用灵力索拴着,像个人形沙包在空中被甩来甩去,躲避着爆炸的鼠尸和火星。
入方在他肩头急得吱哇乱叫,爪子乱挥,时不时撕掉被火星燎着的衣角:“大人!左边!裤腿!右边!袖口!。”
祝渊被火烧到了,只得朝渠离喊:“你就不能松手吗?”
“不行……”渠离说道。
这话其实不是对他说,而是她自己撑不住了,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鼓胀欲裂。
这身灵力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用不行,用也不行!
眼看鼠王又点燃最后几只硕鼠准备齐射,她下定了决心。
“都——给——我——死——!” 她不再压制体内狂暴的灵力,转而将最后所有力量,连同自己下坠的冲劲,化作一道洪水般的灵压,从高空朝着鼠王和残余鼠群狠狠砸落!
金光混合着无形的冲击涟漪般扩散开来!
鼠王连同它的“火鼠炮队”瞬间被压趴在地,黑雾溃散!
渠离挣扎着站起来,以指风挟住那物,反手叩开腰间木葫芦,葫芦一震,转眼就将妖魂囫囵吞入。
尘埃落定。
守藏阁外,连一根鼠毛都没见到,只有祝渊袍角的碎布。
力竭的她重重摔在地上。
四野忽归于岑寂,唯有葫芦口青烟袅袅。
她最后的模糊视线里,是一个踉跄着站稳的身影。
白晃晃的月光下,只照着一个多余的祝渊了。
他还这么能蹦跶,应该能算自己的功劳一件。
念及此,她眼前一黑,虚脱地彻底晕了过去。
祝渊站在原地,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的布鞋也沾满黑灰,袍角、袖口被入方撕得参差不齐,露出的脚腕上还沾着几点火星燎出的红痕。
从未有过的狼狈,像针一样扎进他天神的高傲里。
他是谁?是曾令诸天震颤的存在!
如今竟被一群凡间鼠辈逼得如此失控,更要命的是,这份失控还是被眼前这个……这个把他当风筝放的女子全程主导的!
他不是没有打过败仗,但是从来没有人敢玩弄他。
“入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金石摩擦般的冷硬,“找出法力!立刻!现在!!”
“遵命,大人!”入方绿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凶光,它等着这个命令太久了。
小小的身影“嗖”地从祝渊肩头蹿出,落在昏迷的渠离身边。
“嘿嘿,大人您瞧好了!”入方两只小爪子泛起诡异的灰光,隔空扣在渠离的肩膀上,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拉起了她的身体。
渠离周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手耷拉着,躯干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折叠,像一匹被无形巨手蹂躏的素绢,就要被拧成了团。
她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无意识的、破碎的呜咽。
祝渊就站在一步之外,冷眼旁观。
几息之后,他清楚地看到她周身的光一下子暗去,不知哪儿的骨骼猛地发出“咔嚓”一声,像是什么真的断了,他忽然出声:“停,换一种。”
入方失望地收回爪子,甩了甩尾巴,语气带着邀功似的残忍:“小的这般‘拧’都榨不出来!您那灵力当初提出来时,不过米粒大小一点金光,就怕她藏得刁钻。真要上手仔仔细细地搜查才行。可她若醒了……这女贼这么凶残……搞不好把气撒在您身上。”
“依小的看,”入方细长的尾巴危险地指向渠离脆弱的脖颈,绿豆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不如杀了吧!死得透透的,才好翻个底朝天!”
“杀了吧”三个字,像一个咒语,从耳朵直扎进心头。
祝渊眼底寒光一闪,袖中手攥得更紧,杀了她,他就能取回主导权。
他抬脚,一步一步走向蜷缩在地、因被拧过而显得更加脆弱苍白的渠离。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轮廓,这个时候的模样中带着一种脆弱的乖巧。
他从未如此近地、如此仔细地看过她——或者说,他从未允许自己看过。
之前,她只是个容器,承载着他遗失之物的器具,哪怕叫得再欢再聒噪,也无关紧要。
而现在,他很清楚,即便沦为凡人,他指掌间的力量,也足以在瞬息间,将眼前这脆弱的人,轻轻松松地捏碎。
特别是在此刻,恼意如沸的此刻。
他蹲下来伸出手,缓缓探向她单薄的肩头——
地上的人猛地一颤,长睫掀开,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他心上没来由地一抖,以为她看见了自己的下场,就要反击了。
缺见那双总是盛满狡黠、怒火或嫌弃的眸子,此刻浸润在茫然的水雾中,惊惶地大睁着。
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鼠潮一般,她沙哑而急促地脱口而出:“滚开……挡着我杀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