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被我消灭了。”她惨着一张脸说,两眼都有些发直了,“反正你出来就行了,我总不能留你在里头吧。”
说罢,用手按了按胸口,心跳得太烈了,定是这又长又陡的石阶闹的。
她咧嘴一笑,又转身继续爬山了。
祝渊反应过来,喊了一句:“什么意思?”
她也没回头,低下脑袋在路旁捡起一根断了的树枝来做拐杖。
“你说清楚!不能留我在哪儿?”他又喊了一声,声调里带着小小的怒音。
他最近长进飞快,她的画外音都能听懂了,确实是拐着弯地嫌他在她心里膈应。
三只丑妖怪都能无所谓,到了他这却一点都容不下了。
但是渠离没理他,在那高高的山腰上,只是伸手挥了挥,一阵风贴地卷起,差点没有把她从石阶上吹下去。
知道他在看着,所以,倒是不可能倒的,再虚弱都要潇潇洒洒、结结实实。
等到爬到元灵子的宫观前,好不容易捡来的半条命又快耗完了,好歹还是到了门前,怎么也要见了元灵子才断气。
这么强撑着,总算是把元灵子的门给推撞开了。
虚脱地滚倒在地时,又一次把十二师兄都吓了一跳。
但这次她没晕过去,见过了一脸又怒又喜又无法掩盖的元灵子,才肯松口气。
接下来的事,实话说她也不太记得了。
大概先是让元灵子骂了一通,责怪她擅闯禁地之后,又骂她不好好在屋里待着休息,非要到眼前来“死”。
等骂够了,才叫十二师兄端茶倒水,又来把脉看相,探她元气,最后说了一句:“看样子是不是为了来死在我殿内的。”
渠离琢磨着,元灵子似乎也没有很怪她,更不要说祝渊,这才把哭碑结界被损,不少妖怪逃出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因为神识里的事三两句说不清楚,所以只是将乌梁猪妖的供词,以及在猴子林大战群妖的事告诉了元灵子。
桩桩件件都把其他人摘出去了。
元灵子听罢,沉吟了许久,才道:“这般重要的事你不早说,是想先白挨一顿骂吗?”
她咧嘴一笑,皮起来:“师父一骂,精神百倍,比什么药都管用。”
元灵子又心疼又恼火,朝十二师兄挥手,“拿个莲花毯,赶紧送下去,碍眼得很。”
最后叮嘱了一声:“你先安心养伤,此事为师会处理。”
她就喜滋滋地进了元灵子的莲花毯,让十二师兄放在灵轮上,下了山。
到了守藏阁外,十二师兄才在后头慢吞吞地赶到,一面小心翼翼地将渠离扶下莲花毯一面说:“小师妹,你安全回来,师兄就放心了。你不知道,你彻夜未归我都急死了。”
“死不了,这不是还蹭了一下师父的莲花毯下山。”她低头站好,不小心看到了十二师兄收回的手,想要一把抓过来,却抓了个空,“师兄,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没事。”十二师兄将手收进袖中,用头往门边点,“快进屋歇着。”
她分明看到了淤紫,伸出去又要去拉,十二师兄就是不给看。
两人拉拉扯扯的时候,元九儿从门边探出身子来问:“你俩在干什么?”
渠离也不看了,就问他:“是师父打的?”
十二师兄再不藏着,就道:“你别管那么多了,那天没跟你进去,是我不仗义,受这点小伤,难道还要到你面前展示邀功吗?”
渠离还要说什么,元九儿已经走到了身边,对着二人道:“小师妹,你这不是去请罪,是去领赏的吧?不然师父怎么会把送贵客的莲花毯拿出来?”
十二师兄忙道:“那可不,师父对我们其实还是爱护大于严厉的。好了不说了,进屋进屋。”
他要岔开话题,就招呼着把渠离和元九儿拥进了屋里,又说要把莲花毯拿回去,一溜烟跑了。
屋里没有别个,还多了一个元参玄。
元参玄见了她,态度一如往常,倒是她自己有些不自在起来。
上次借着祝渊的身份怼了他,他就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了。
可偏偏元九儿还从明净观拿了斋菜来,碗筷都摆好,不仅要留元参玄一道吃,连只吃水果的祝渊,也被按在了桌边。
等到动筷时,渠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早应该说自己不想坐凳子,在床上吃了就算了,想必能逃过一劫。
现在,屁股已经贴到凳子上,说什么都晚了。
没想到座上的还有祝渊,不知道他坐在那是要干什么,又看了看他面前摆着的碗筷,都是全新的,一个缺口都没有,讯息似乎很明确了。
元九儿张罗着大家动筷,第一下就是给祝渊夹了根天青,嘴里还说:“祝公子,这青菜我只焯了水,什么也没放,你试一试能不能吃得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