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高中同学,正在复读高三,几人特地赶到她的城市,为她庆了生。
温念第一次感受到钻心的痛是什么感觉,比切实打在身上的柳条还要痛,比被责骂无数句还要难过。
眼泪止不住的流,却只能躲在被窝里,蒙住头,无声哽咽。
呼吸很闷,眼睛很涩,鼻子是酸的,泪水是苦的,头也很疼。
痛苦到那一刻的感觉即便现在想起,依旧忍不住心颤。
犹记得,许知简后来和她解释,他手机没电,又喝醉了酒,才没回她消息。
至于生日……确实是忘记了。
她跟他冷战了整整一周,在他的百般讨好下,才原谅了他。
如今想想,只觉得当时的自己真蠢,恨不得穿过去给自己两巴掌。
出神间,沈皖已经走了进来。
“天呐!这船上人真的太多了,乱的我都没听到手机铃声。”
沈皖坐在她对面,扇着脸,呼出口气,欲盖弥彰:“这地也大了点,差点迷路,厕所也难找。”
“服务员,来杯橙汁。”
“渴死我了。”她一系列假动作,朝温念盘子里瞥:“吃的什么?”
“面啊,看着还挺好,我待会也来份。”
温念并没有回话。
而是盯着她脸瞧了两秒,眨眨眼,迟疑提醒:“那个……皖皖,你口红花了。”
……沈皖瞬间石化。
沉默半天,才干笑着抽纸巾:“是嘛……可能我刚刚洗手不小心粘上了水。”
“嗯,挺严重的。”
“哈哈……”她抽完在手里捏了两下,不知道往哪擦,又放下,才从包里拿出粉饼,用盖子挡住窘迫的脸。
温念:“马上要吃饭了,不然先擦掉,吃完再补。”
“也对哦……”
又将纸巾拿了起来。
天,谁来救救她!
尴尬。
好在温念没有多想,很快二人开始埋头干饭。
“我刚想了下,咱们待会去船上转转,再体验一波那个有名的酒吧,最后做个睡前SPA放松放松,怎么样?”
沈皖边嚼着饭,边说。
温念不是个爱做计划的人,更喜欢随心所欲,这辈子做计划最多的时候就是和许知简在一起的那三年。
他比她更随心,甚至可以说疯狂。
面对沈皖的提议,她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好啊,感觉应该挺不错的,十分期待。”
她一向不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身边人,相较于适才的愁容,此刻已是满面的盈盈笑意。
夕利邮轮上的向海酒吧名扬中外,是登船必去的一个打卡地。露天的欧式桌椅,可以边吹海风,边赏景,边品名贵酒水。
不过由于气氛舒缓,吸引的多数是女性以及带家属来游玩的人,显然不适合许知简那样爱玩花样的人。
正合温念的意。
她是没想到,他也会来,但愿不会碰上。
“沈皖?”
这边二人刚坐下,身后就响起个女音,甜甜软软的。
沈皖回头,认出来人,扬眉喊:“陈琪?好巧啊,你们也来玩?”
陈琪一双眼弯成月牙:“是呢,这是我朋友苗瑜,我们收到请柬就一起来凑凑热闹。”
她撇了撇坐在身旁的金发女子。
话落,苗瑜忍不住打趣:“哎呦,某人可不是来凑热闹的,不知道都规划多久了呢。”
“去!”陈琪羞着脸打断:“喝你的吧。”
沈皖了然一笑:“哦~看这样子,难道是来见心上人的?”
“行了,快别拿我逗趣了。”陈琪捋捋头发,遮住发烫的耳廓,提议道:“不然你们来我们这坐吧,咱们一起啊。”
沈皖思量了两秒,看向温念。
她温温一笑:“我可以。”
“行,那咱们一起。”
没多会,服务员端盘来:“您好,这是您点的两杯青绿,两杯曼哈顿。”
陈琪:“正好,我俩刚没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一人点了两杯,给你们一人一杯,帮忙解决一下吧。”
看着面前青绿色冰杯,沈皖有点惊奇。
陈琪这人平日里不像傻子啊,怎么还把比较贵给了她们。
不过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
“感谢富婆!”
温念也跟着道了谢。
对面两人她不熟,插不上什么话,就自顾自地拿吸管轻抿了一口。
有些出乎意料,入口是青桔的甜香,冰冰凉凉,紧随其后的则是经久不散的苦,很淡。
上大学前她不喝酒是因为父母要求,上大学后则是因为许知简。
他经常喝各种各样的酒,她也因此没少尝过来自于他唇边的残酒,辛辣又刺鼻,一点也不好喝。
这还是她第一次喝到果味的,还不错。
吧唧吧唧嘴。
再尝一口。
瞄了眼她呆萌的样子,沈皖没忍住笑,用手机偷偷提醒她:【好喝也不能喝太多,别忘了,你可不会喝酒。】
温念咕噜咕噜眼珠,抿唇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趁这时,桌下,陈琪戳了戳苗瑜大腿,示意她开口。
苗瑜抬了抬下巴,给她递了个十拿九稳的眼色:包在我身上。
她咳嗽两声,说:“那个,听说阿皖从小和许知简一起长大,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沈皖蓦然愣住。
缓慢抬眼,沉默两秒,嘴边瓜子咔嚓一下咬断。
额……没听错吧……
这俩人说的是许知简那家伙?
顶着两道期待到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她艰难开口:“你们……对他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