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娘亲应从贵妃娘娘那回来了，我们也去吧！”

男孩瞥了一眼裴玥，出声提醒戚玖，屋子里沉闷的气氛有丝打破的痕迹，戚玖瞧了一眼那男孩眉头轻皱，却也没板着脸反驳。

悠悠拉开身旁的陈景，慢慢往外走去，“过几天是黎姐姐的忌日，你们姐妹二人这些年没去祭拜过，今年既提醒你们，给自己的母亲上柱香也算是尽分孝心，生育之恩可是无以为报的。”

戚玖侧着身子语调轻扬的一顿一顿的说着，裴玥的小脸越来越白，整个人不住的发抖。

紫袍男孩瞧的真切，欲言又止，看着一脸担心的裴珩裴瑾，微合了几分眼皮，屋子里没人注意到紫袍男孩的神情，几息，紫袍男孩的神情收敛了几分，与刚进来的时候相近，只不过没了多少笑意。

冰霜若结。

裴瑾凝眉，他是那个人。

裴瑾抬头瞧着紫袍男孩的身量，袍子微动间金线暗动，领口的绒毛软糯御寒没有一丝杂毛，水光油滑的，一看便知，此物价值不凡。

裴瑾瞧着紫袍男孩慢慢走过，跟在戚玖身旁，心思沉重起来，若还不找到祖母她们，玥姐姐心绪不稳，到时……

裴瑾拉了拉裴珩的衣袖，二人慢慢围在裴玥身后，间隙收拢了几分，较之刚才更加紧密，男孩瞧着裴瑾的动作，松开捏紧的手指，眼底添笑的跟在戚玖身旁。

裴珂绷直身子，瞧着戚玖带着人走过宫殿门口，心里不忿，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裴珂才稳住心绪。

“玥儿。”

裴珂背脊松了几分，声音温柔了下来，感受带背后越来越抖动的身躯，裴珂喉咙有些哽咽，心中酸楚。

“姐姐母亲去世了。”

裴瑾抿嘴，神情担忧的望着埋着头的裴玥。

欺骗的滋味，或许是这世间最难以接受的滋味，比苦更苦，比辣更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为的是自身好，那些有意隐瞒的事在这层模糊的表像下，被掩盖的严严实实。

但真的是密不透风吗？

世间的事不是一个严丝合缝运转的机械，家人能做好痕迹，外人呢？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终会是将这件事添油加醋，伤口撒盐的给呈上来。

届时一分的好就是十分的痛。

裴瑾抬手要放但却踌躇。

瞧着不曾出声哭泣的裴玥，裴瑾指尖打颤。

家中最炫耀的骄阳这次真的要蒙雾了。

裴珩脸色沉的似墨，看着压抑着自己的裴玥，别过脸抬手抹过眼角，红红的眼眶郁结了他心中的气愤。

戚家戚玖，陈家陈平，真的是打不散的恶魂。

裴珩咬牙，沉沉的吸了一口。

裴瑾听着裴珩的动静，眼神抹上忧愁。

“姐姐祖父祖母和你们都说母亲和舅舅舅母去别的地方修养了，只要我乖乖在家好好吃饭，她一定会回来看我的，对吗？”

裴玥松开裴珂的衣裳，缓缓后退，泪雨婆娑的望着裴珂神情悲怜，那伤心欲绝的眼神，看的裴珂心里绞痛。

裴珂暗自咬了一口软肉，“是，当日祖父祖母与我都说了慌，母亲确实已香消玉焚，此生都不得相见了。”

裴玥抬头，看着宫殿上方雕刻的房梁，疲惫万分，人为什么会要这么多的东西，连这冰冷的房梁都要雕刻的如此精美。

就像是裹着空壳的糖衣，一碰就会碎，但还是要裹。

为什么？

“姐姐我是小，但不是与世隔绝的傻子，为何要骗我？”

裴珂不忍，避开了裴玥的眼神，那双眼睛沁满了红丝，只是晃眼一瞥，就已痛心难耐。

若直视，裴珂心中酸涩不已，眼底酸涩一片。

“你若恨就恨我吧，祖父祖母已经失去了一双儿女，若还要承受你的恨，他们或许真的会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