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杀戮之都,沧瞳差不多已经摸清了这里基本上是怎么运作的,她听说有种培养杀手的手段是用毒药让他们成瘾,这样即使他们有了杀人如刍狗的力量,囿于对药物的依赖,也无法轻易背叛。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随时都能见到他们端着一杯血腥玛丽啜饮,恐怕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没有见到邪月。
这个地方似乎会引导催化人心中的戾气,即使竭力忍耐,她的心底也难以自抑地生出了一丝躁动,手中对邪祟污浊的气息更加敏感的胧月弓更是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她垂下眼睛,指腹拂过弓身,让其上散发出的光晕以及温和纯净的力量透过指尖浸透全身,润物无声地抚平了心头的燥意。
杀戮使者已经领她来到了地狱杀戮场的边缘,但她说:“……不必了。”
对方仿佛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眼梢:“您不看了吗?这里可是杀戮之都的核心所在。”
“看什么?”沧瞳淡淡地反问,“里面不也是在杀人吗,还是说,他们杀人的手段格外艺术?”
大概是非常不喜欢她的态度,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次杀戮使者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干脆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那么请跟我来,王已经等您很久了。”
按照沧瞳的想法,不管外面如何,杀戮之王起码是要把自己活动起居的地方布置得稍微舒适一些的,但事实就大相径庭,面前的大厅依然是冰冷而压抑的,站在其中就能油然感觉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倾压下来,与此同时,血腥味也愈发浓郁了起来。
这里或许只是杀戮之王用来接见客人的地方?也有可能。
她把目光放在了大厅里唯一一件能用“奢华”来形容的陈设,那张镶嵌着蓝、紫两色水晶的巨大王座上。
翻涌的血雾阻隔了王座上的人的身影,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进去,他的面容都被这样一层若有有无的雾气所掩,让人无从窥探。
但沧瞳依然能感觉到他在观察她,幽深黏腻的注视宛如湿冷的毒蛇,一寸寸缠绕攀附上来,在她手中的长弓上打了个转。
——这真的不是她有意挑衅,杀戮之都的环境太过特殊,如果不让胧月弓外显以抵抗,她担心自己真的会被影响。
漫长的沉默之后,王座上的杀戮之王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嗤笑。
“天使……”他的声音粗砺怪异得就像两片生锈的铜片互相摩擦出的声响,让人无从分辨他的年龄,在仿佛呢喃又仿佛叹息地吐出这个称呼之后,他的语调又上扬了几分,变成了漫不经心的玩味,“武魂殿是想撕毁当初和杀戮之都订下的协议吗?”
“不是哦。”沧瞳认真地回答,“虽然确实有让家里人帮忙传了话,但这次来这里完全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有个人把自己弄丢在这里,我要把他带回去——你不用吓唬我了,如果你不想让我进来,那在城外就应该把我拦住了才对。”
毕竟想要维系杀戮之都的秩序,只靠那种水平的执法队可远远不够。
“你不知道杀戮之都是什么地方吗?”仿佛听到了一件天大的笑话,笑够了之后,他才嘶哑道,“也许你要找的人早就死了。”
即使只是假设,这句话也让沧瞳很不高兴,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眯了下眼睛。
在杀戮之都,没有人会暴露自己的真名,名字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她确信以邪月的能力,不会籍籍无名地埋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