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缺乏养护而锈蚀的门轴吱呀作响着,当看清下一间房间里的陈设时,她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如果说那架锈迹斑斑的铁架床还不足够证明什么,那么墙面上喷溅的大片干涸的暗褐色痕迹,她绝不可能认错。
是动物的血吧,妈妈以前说过,医学研究是需要动物实验的。
可动物不会有武魂。
抓过锈蚀的门把手的掌心里沾上了暗红色的铁锈,她摊开手,全身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了,她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一步,回头看那座巨大的熔炉,又看光翎斗罗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现在你知道这里都发生过什么了。”
每个人的武魂禀赋都是与生俱来的,怎么可能由人力改变再造,偏偏那些人听信了她的疯话,满心满眼都把她当成救命稻草,到头来还不是都变成了炉子里的一抔灰。
不对。
不对。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梦里的妈妈教她天地之大德曰生;杀一人谓之不义,必有一死罪矣;杀生求生,去生更远,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如果她是这样的人,那她教给她的这些道理,又算什么?
地下明明应该没有风,但她却感觉到有温柔的气流拂过她的面颊,这触感与她想象中母亲的触碰相似,现在却只让她感到恐惧。
她开始沿着走廊奔跑,一扇扇被她仓皇撞开的门在她身后剧烈地晃动着碰撞作响,提灯掉落到了一边,黑暗如潮水般涌上,但在走廊的尽头,她却看到了一点光。
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垒得满满当当的书架旁边是会客区,另一边是办公桌,桌面上放着一盆圆滚滚的绿植和几本书,其中一本反扣着,像是看到一半被人随手搁下了,和其他地方的死寂比起来,简直就像一直有人在这里活动,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掉进了梦境里。
如果是梦。
女人坐在书桌前,雪白的长发梳拢整齐,束在脑后,面孔苍白,几乎病骨支离的模样,但即使是这样,也丝毫无损她温柔美丽的风仪,无数次她从梦里醒来,她就这样等待着她,等她走过去,伸出手在她掌心写她的名字。
但比起梦里,她听得到她走进来的声音,跟着抬起了头来,眼窝不再空洞无神,那双眼睛和她想象中一样,是和她的眼睛一样的蓝色。
但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她想的见到她的场景不是这个样子。
女人看着她,对她露出了笑容。
“瞳瞳。”她说,完全陌生的声音,“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