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暑气尚未散尽,夜幕已迫不及待造访。
白耘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出浴室。发梢还垂着水珠,手里拿着件T恤,边下楼边往身上套,“弟弟,我好了,走吧!”
“头发水都没擦干净呢。”敖玄拿着毛巾,盖在白耘头上,慢慢给他吸着水。
“天黑了,”手撩开脑袋上的毛巾,露出一张小脸,皮肤喝饱了水,砰砰地水润润。他仰着头,星星眼看着给他仔细擦头发的敖玄,重复了一遍:“天黑了。”
“嗯,天黑了。”
“弟弟,快点儿。”
白耘小声催着,他刚刚搜了下路线。他们住的地方离夜市,有半个小时的脚程。去晚了好吃的要被抢光了。
他和高翔去小学吃路边摊,受欢迎地吃的,总是会被第一时间抢购一空。
所以,以他的经验来看,好吃的必须先到才能先得。
“好了,走吧。”敖玄随手将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
一出门,门口停着的小电驴吱吱两声响。白耘绕着小电驴一圈,欣喜道:“我们骑这个去吗?!”
“哥哥喜欢吗?!”
“喜欢!”
看着别人骑过!下了飞机到别墅的路上,尤其是沿海的那一段路,好多骑小电驴沿着海边兜风。坐在后面的张开手臂,迎风高呼。
白耘觉得很好玩,很自由。
他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
敖玄拿着头盔戴在白耘脑袋上,将搭扣扣好,“哥哥喜欢就好!”
小电驴娇小,只能委屈敖玄大长腿,他一条腿撑在地上,一条腿先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踏在车板上。白耘手搭在他的肩上,脚一抬屁股一挪,稳稳当当坐在后面。
他记得坐在后面的人都是抱着前面人的腰上的,遂又把手环住敖玄的腰,开心道:“弟弟,我坐好了。”
“好!”
小电驴歪歪扭扭开了三米,找准了方向,便缓驰起来。
夜幕下的沿海公路比白日更加热闹,小电驴尾灯一闪一闪,红成一线。咸湿的海风轻抚,有点小脾气的海浪啪啪打在礁石上。
白耘放开搂着敖玄的腰,学着别人张开双手,风从指缝窜过,有一种想要吼一嗓子的冲动。
边上一辆小电驴疾驰而过,过去的还有一声猝不及防的哦吼。
一辆一辆哦吼越聚越多,两车道的沿海路,速度也渐渐变缓。白耘从敖玄背后够着脑袋往前一看。
前面灯火通明,香味一阵阵伴着海风吹来。
车一停好,白耘拉着敖玄的手,就往人群里面扎。这流程他熟!哪个摊子人多,哪个摊子好吃。
“弟弟,我要这个!”“弟弟,我要那个!”“好!”“嗯,行。”
在‘我要这个’的攻势下,白耘一手抱着椰子,一手拿着一串烤鱿鱼,坐在小桌子前面,等敖玄给他买铁板豆腐。
白耘咬下一个鱿鱼须,鼓着腮帮子嚼阿嚼。眼睛投到对面正在给他买豆腐的敖玄背影上。鱿鱼辣椒放得有点多,白耘吐着舌头哈了两口气,嘴巴对着椰子猛吸了两口。
似是还不够解辣,端起一碗冰凉粉,挖了一大勺送到嘴巴里。冰冰凉凉,将嘴巴里面的灼烧感,渐渐压了下去。
敖玄端着豆腐走了过来,见着白耘脸红扑扑地,将手里的纸盒往桌子上一放,紧张问道:“怎么了,哥哥?!”
白耘含着一大口凉粉,摇摇头,又摆摆手。手指了指鱿鱼,又对着嘴巴扇了扇。
“太辣了吗?!”
白耘点点头。
“那我们不吃了。”
白耘还没来得及阻止,敖玄随手就将鱿鱼扔到了旁边的垃圾篓。口中的凉粉被牙齿切成小块儿,一溜烟就顺着食道滑了下去。嘴巴空闲出来,他急忙道:“我没说不吃了呀。”
“我给哥哥买不辣的。”
“不可以浪费粮食。”
“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敖玄夹起一块豆腐,稍稍吹凉,送到白耘嘴边,“尝尝,好不好吃?!”
豆腐外面一层焦香,里面软嫩多汁,和着孜然粉,唇齿生香。白耘眼睛一亮:“好好吃!”
“啪——,啪——,啪——。”几声枪响。
白耘猛地抬头,警惕道:“有枪声,”但又疑惑:“不像是真枪。”
敖玄拿着纸巾,将白耘嘴角沾着的酱汁,擦拭干净,道:“是气/炮/枪,哥哥要玩吗?!”
“那是什么?!”
“就是打气球,打得多就会有奖品。”
“奖品?!”白耘抓着敖玄的手腕,“弟弟,我们去玩吧。”
“好啊,哥哥想要哪个?!”
白耘指着最大的一个玩偶,是一个圆滚滚毛乎乎的,头和身子一样大的,Q版龙。他两眼放光:“我要那个,龙。”
敖玄嘴角一勾:“好!”
气/炮/枪对着满满一墙气鼓鼓地气球,一阵扫射,半个不留,最后只剩下一块块耷拉的皮挂在上面。
“弟弟好厉害!!”
白耘丢给敖玄一句衷心地夸奖,身体直扑痛心疾首老板,递过来的最大号娃娃龙。娃娃腰围很粗,一双手都环不过来。身体倒是软乎乎,白耘脸在上面蹭了又蹭。
敖玄眼神微闪,伸出手去,道:“我帮哥哥拿吧。”
“不用,”白耘手上的力度大了两份,抱着往上一提,“不重,我可以。”
“可能不可以!”
“为什么?!”
“小电驴坐不下。”
娃娃有半个人高,又是圆鼓鼓。小电驴坐两个人都刚刚好,再加一个娃娃,确实不堪重负。
白耘皱着脸,可他很喜欢这个娃娃。
和他想象中的刚破壳的弟弟一样。
收紧手臂,抱着不撒手,半张脸埋在娃娃肚子里面,撅着嘴:“那怎么办?!”
敖玄试探问:“要不,不要了?!”
“不行!”白耘搂得更紧了,他坚决拒绝:“不行,不行。”闷闷地声音从娃娃肚子里面传出来:“弟弟得到的奖品,不能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