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泉是在公园看到雪球的。
那会儿他正和他小姑吃完宵夜,两人散步消食,就走到了卖宠物的那一圈地带瞎晃悠。
樊柏秋在看笼子里的猫,他低头看手机。
大晚上的,没多少人,没一会儿站樊泉前面的情侣就走开了,也是在这时,他听见一声声狗叫声,冲着他。
樊泉抬头,看它,觉着好眼熟,试探开口:“雪……球?”
雪球在笼子里转圈,虽然它的体格子已经将笼子占的不留一寸,又张开嘴冲他“汪”了几声。
樊柏秋:“这狗你认识?”
樊泉点头,问卖家,“老板,这狗你偷来的吧?我上回见它,它可是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
男老板“嘁”一声,“别把人人都想的那么坏好叭?它是我在高速路上捡来的!它主人家不要它了!我拉货的时候亲眼看到从车上扔下来,要不是我,它早被撞死了!”
樊泉思索片刻,不信。
男老板:“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把它带回来还去了趟医院,它后脚都摔骨折了!花了我几千块呢!”
“那死没良心的一家人,不养就不养了呗!堂而皇之的就扔在高速路上,这不明摆着想让它死?”
“幸好它命大,这不遇到了我这个心软的神!”
“你自己看,还包着布呢!”
樊柏秋蹲下看了一通:“确实,后脚包着纱布。”
樊泉:“可是……”
可是,它主人不像是会弃养的人。
樊柏秋站起身:“狗主人你认识?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得了。”
“万一真是他不要了,那怎么办?”樊泉捏着手机。
“那你是怎么想的?”她问。
又忽的说:“等一下,前段时间你说你被狗撞到,害你踝骨受伤躺了几天的,不会就是这只萨摩耶吧?”
樊泉:“嗯。”
“还挺有缘分,”樊柏秋哼一声,“先带回家吧。”
樊泉一脸讶异,“就……带回家了?”
樊柏秋:“你不想?那算了。”
最后,花了一千块钱,樊泉把狗牵走了。
没办法,那男老板死活都要他们付一点医药费才肯放狗。
樊柏秋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两人转道去了宠物医院,给雪球重新检查了身体。大家伙很乖,弄疼了也只是轻轻哼唧。
樊泉看的心疼,一直在旁边摸它的头。
最后医生说,“后脚轻微骨折,养半个月就能好。可怕的是它的肚子,像是被棍棒之类的东西打过,应该还挺长时间了,为什么现在才带来看?”
樊柏秋怕他误以为她们虐狗,解释:“这狗不是我们的,我们也是刚知道它受那么严重的伤。”
医生问:“捡的?”
樊柏秋环抱着手:“差不多。”
最终结果是,雪球要留院观察,暂时不能离开,否则有生命危险。
樊柏秋不顾形象骂了一声草,“那男的说他带去检查过,都查了什么鬼?”
医生:“这狗年纪挺大了,经常医院家里两边跑它吃不消,只会加重病情,它现在的肚子都是肿的。”
医生指着显示器上,“这一块都是肿的,而且还有淤青,我都没敢碰它肚子。”
……
凌晨两点的街道寂静无声,皎洁的月光下,烟雾缭绕,火星燃动。
打了又打,删了又删的字最终一个没发出去,樊泉收起手机,站起身回店里。
樊柏秋坐在沙发上,撩了下头发,也是指尖一根烟,“他怎么说?”
樊泉把烟熄灭在烟灰缸,“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
“它归我了。”
静静趴在笼子里的雪球像是听懂了似的,动了下耳朵,一瞬不瞬的看着樊泉。
樊泉在宠物店里守了它一晚上,喂它喝水、吃东西。
早上七点,樊柏秋来给他送书包的时候,他还躺在店里的沙发上睡觉,身上盖着店长给的薄毯。
樊柏秋把人摇醒,“起来上学了。”
樊泉利落的坐起来,在洗手台胡乱洗了把脸,用她小姑带的一次性漱口液漱完口后,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雪球感受到他要离开,开始哼唧。
樊泉临走摸它头,“我不会丢下你的,我现在要去上课,下午就回来了,你等我,乖乖的啊。”
恰逢这时医院的交班人来了,齐肩短发,脸庞素净,提着包,牵着一只比熊,“哟,今天这么早就来人了!”
樊柏秋朝她打招呼,又侧头喊还在撸狗的侄子,“快去!又想被老师拍照发群里是吧!你以为我不看群消息的吗?”
樊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发现一手的毛。
他背上书包,刚踏出门一步,又转身,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樊柏秋看他这样子想一脚踢上去,“你又干嘛?要迟到了仙人!”
然后樊泉红着脸喊出:“谢谢你小姑!”
随即跑走了。
早上的雾刚散不久,路边的花草叶木还覆着一层晶莹的水珠。
一中的早自习是七点半开始。
樊泉到教室刚好响铃。
他拉开椅子坐下,像往常一样低头在桌箱里看那人今天有没有送新的东西,看到还是昨天的星星,啧了声。
许言骄余光里瞥见他的小动作,唇几不可察的勾了下,然后从书包拿出一个盒子塞到他怀里,“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