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望向凌清寒,沉声开口:“将那家奴拿下,关入地牢。至于凌少宫主,我即刻传音,让极乐宫派人接你回去。”
李长缨趁机问道:“那婚约的事……”
掌门身形一顿,眸光闪烁片刻,下定决心:“婚约不可废,至于婚期……再议。”
毕竟同极乐宫已达成交易,天极宗无论如何也要将剑骨献上,否则日后如何面对极乐宫的诘问。
她眼神稍黯,眼底染上抹自嘲。
纵使凌清寒犯下弥天大错,她依然摆脱不了嫁给他的命运么?
回到洞府,奚不言来为她送药。
见她神情落寞,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药碗,踌躇片刻,低声道:“先前我答应助你离开凌清寒,并非戏言……”
“烟萝师妹若是不想联姻,我倒是有个法子。”
门扉被“吱嘎”一声推开,沈负暄轻提衣摆,款步入内:“凌清寒劫期将至,或许可以趁此机会……”
话未说完,李长缨心尖猛地一颤,指尖微蜷,片刻又疑惑道:“沈师兄如何知晓?”
奚不言将折扇抵在下巴处,若有所思地盯着他,轻笑启唇:“沈公子倒是了解得清楚。”
“师妹的事,自然是上心的,”沈负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凌清寒向极乐宫传信讨要避雷符,被我手底下的人截住了。”
“你的意思是……?”她轻咬下唇,欲言又止。
沈负暄微微扬起下颌,眼中冰冷一片:“不如将计就计?”
“这是要赶尽杀绝?”奚不言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嗓音云淡风轻,“沈公子好计谋。”
“彼此彼此。”
次日,凌清寒启程返回极乐宫。
天极宗山门外,他半躺在紫檀木软轿中,金冠玉带,看向李长缨的目光如视囊中之物,声音慵懒:“烟萝妹妹,我先走一步,莫忘了你我的约定。”
只看他从容淡定之态,任谁也想不到,他算是被天极宗赶回去的。
“少宫主,一路顺风。”她轻声回应,眼神波澜不惊。
“沈大公子,咱们来日方长。”目光望向站在她身后的沈负暄,他嗤笑一声,倨傲又挑衅。
来日方长?李长缨眼眸微微眯缝,不知他有没有那个命了。
无人注意之处,几张引雷符顺着轿辇缝隙,悄无声息地钻入凌清寒的衣袍。
凌清寒这一行才出发不久,天色骤变,乌云翻涌,雷光隐现,似是天劫将至。
这是……他要渡劫进境了?
他欣喜若狂,大步跳出轿辇,一把抽出法器,大有要直面天雷之势。
跟随他的家奴大多境界低微,见状四散开来,远远躲着。
“轰——!”
第一道天雷轰然劈落,电火行空,瞬间吞噬他的身影。
凌清寒惨叫一声,口中涌出大股黑血,仍强撑着半跪在地,眼中是明灭不息的欲望。
再坚持一会儿,渡了这天劫,他便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了。
“轰——!”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他只觉全身皮肉寸寸剥落,骇人的雷痕纵横交错。
匆匆抹掉嘴角血污,他脸色惨白,心脏扑通狂跳,不禁疑惑这雷劫不同寻常,未免太盛。
“轰——!”
第三道天雷降下,这一次,劈的是他的丹田。
只听“咔嚓”一声,丹田骤然碎裂,鲜血喷涌而出。他再也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凌清寒渡劫失败沦为废人的消息火速传遍天极宗与极乐宫,李长缨与他的婚事自然不了了之。
为寻求进一步治疗,她与奚不言同返杏林门。
回首望去,仙气缭绕间,那座让她蹉跎多年的仙山渐渐远离。
而前方,云雾弥漫,充满未知。
李长缨轻叹一声,垂眸,紧紧盯着手中信笺。
信笺小巧精致,右上角盖着枚朱砂小印,是“宿尘”两个篆字。
此信是凌清寒渡劫失败的遗留之物。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都化作焦土,唯有这封信笺泛着细碎晶光。奚不言本是去清除引雷符残余痕迹,见它蹊跷,顺手将它带了回来。
信笺附有属于化神期修士的禁制,幸而遭逢天雷,禁制被毁,她得以查看其间内容。
只见上面墨痕浅淡,用蝇头小楷写着——
「剑骨一物,非我所求,眼下善魂已至,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