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花在凌清寒身上的天材地宝,这要是换个人,怕是元婴都有了。”那人还在不停说着,唾沫横飞。
“唉,我都为少爷您鸣不平,若是宫主当年选择的您,哪还有凌清寒什么事……”身旁的人附和道,眼中却暗含讽刺。
可惜他浑然不觉,自顾自讲着:“饶是宫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嘛,不提这个了,半月后便是重选少宫主之日,本少爷看凌清霜那小贱人最近风头正盛,不过弱质女流,也敢用鼻孔看人,你们几个快给我支点招,最好把她弄掉……”
有个尖嘴猴腮的人挤了挤眉,满是谄媚:“依我看,不如从外面找个汉子,再把她绑来,将他俩关在一间屋子里,坏了她的声誉,宫主指定看不上她了。”
另一人嗤了声:“说得轻巧,到时你去绑?真以为金丹期修士好对付么?”
听闻对话,李长缨只想作呕。
这般下作的法子也说得出口,就因为竞争对象是女子,便想着毁人清誉?
不知情者,还以为是哪家高门大院里跑出来的疯狗,打算乱咬人呢。
寻仙问道的路上,生理差异早已微不足道,竟还惦记着那点男女之别……
还是趁早投胎,回炉重造罢。
她气得想笑,正要拔剑教训几人。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响起。
“呸,好个不要脸的匹夫,妄想陷害同门,你这张丑脸是拿千年王八皮炼的吧?”庄青青站在角落,叉着腰怒目而视,她面前放着个吐着青烟的丹炉。
显然,她正在甲板上炼丹,见这几人出言不逊,随手教训一下。
“关你什么事?!”被个小姑娘怼,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道,“你以为你很好看么?没人要的烂货!”
她眉一挑,忍不住拔高了声量:“居然敢评价起姑奶奶我了,你这脸皮是上古法宝吧,雷劈不动剑戳不穿!”
他面色骤沉,恶狠狠地盯着少女,视线扫过她腰间的紫葫芦和面前的丹炉,眼珠一转,心道原来只是个丹修,孤身一人跑出来炼丹,虽然嘴巴毒了点,构不成什么威胁。
谁人不知,丹修是个没什么武力值的,唯一害人的手段,也不过是往人嘴里塞几颗毒丹,有那功夫,其他修士早把人教训几轮了。
目光流连在她白嫩脸庞、樱色嘴唇上,他顽劣一笑:“本少爷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我看你模样也不赖,不如今晚……”
剩余字句揉碎在暧昧的语气中。
庄青青明显一愣,跟不上此人的脑回路。
怎么吵着吵着,他就拐到这话题上来了?
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怕不是空空如也。
她回过神来,目露鄙夷:“大半夜的做上梦来了,就你这货色,拿来让我炼丹都是污染丹炉。”
那人起身朝她逼近,仗着身高高出些许,俯视着她,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你想做什么?!”她后退半步,咬了咬唇,“我可是蓬莱阁弟子,你仗着有极乐宫撑腰,便敢为所欲为吗?”
他戏谑道:“蓬莱阁又如何?你看清楚了,现在是在船上,下面是无望海,就算我把你丢下去喂蛟龙,你能拿我怎么样?”
“是不能怎么样。”
李长缨一手执剑,从阴影中走出来,嗓音平和,如清泉细流。
她勾唇一笑,刻意放缓声音:“所以我打算把你打得哭爹喊娘,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那人瞧她手中长剑陌生,长得也平平无奇,只道是个不长眼的散修,心下放松:“又是从哪里钻来的小老鼠,敢得罪少爷我。”
极乐宫素有把散修唤作“老鼠”的风气,讽刺人家捡食大宗门不要的垃圾,学些不入流的功法,只敢在灵气稀薄的地方拼命汲取修炼,和阴沟里的老鼠无甚两样。
偶有混得不错的散修,那也是百里挑一,他也大致知晓对方面容,见这女子面生,心中愈发笃定她只是个纸老虎。
李长缨懒得同他多费口舌,星澜出鞘,眨眼间便直逼他面门。
他慌乱召出法器玉笛,还未放到唇边,剑光已至,离他双眼不过咫尺。
正欲看清她的剑法,他却只听“咔嚓”一声 ,手中玉笛寸断,劈里啪啦掉在甲板上。
毁人法器,与打脸无异。
下一道剑气挟杀气袭来,堪堪擦着他头顶过去,将他束起的发髻削落,霎时,头顶锃亮,在夜幕中明晃晃地反着光。
“你、你竟敢?!”
那人气得差点吐血,目眦欲裂,恨不得将她掐死。可一想到她快到让人看不清的身手,又遍体生寒,他后退几步,慌忙捂住空空的头顶,尖利的嗓音几乎破了音:“你是何人?敢欺负本少爷,极乐宫不会放过你!”
极乐宫?
不好意思,贵宗的前少宫主便是被我设计成废人的,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狗吠?
墨玉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小月是也。”
听闻她的名字,他拧眉,脑中飞速思索,却实在不记得有“李小月”这号人物。
莫非是近日新秀?
压下心中疑问,决心已定,等回到极乐宫,定要叫人好好查查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庄青青围观全程,见那人的小跟班们被吓得连连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旋即朝李长缨正色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说罢,她从芥子囊中取出枚黑糊糊的丹丸,趁他愣神,一掰下巴喂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他回神时,口中只残留着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不禁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庄青青抿唇一笑:“你不是觉得身为男子,很了不得嘛,我不过是给你喂了点让人阴阳转化的丹药,激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