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大陆,管用魔气修炼的修士叫魔修,自然而然,在西大陆,管用灵气修炼的修士叫灵修。
不过是双方都以自己为主罢了。
李长缨心头一紧,面上不显分毫:“道友何以知晓?”
他抿唇一笑:“你方才用灵识试探,太过惹眼,注意到你的不止我……但是隔三岔五就有同你一样莽撞的灵修,大家都没计较罢。”
方才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虽说这里的人修为普遍偏低,也难免有人会察觉到她的试探。
她心里懊恼,又疑惑自己从前分明小心谨慎,怎会大意至此。
“多谢道友提醒,道友是魔修吗?”她微微点头,将筷子轻轻放回桌面。
“我?我只是一介卖鱼郎罢了,”男子语气幽幽,“不过我很好奇,你的恶魂明明压制了善魂,为何不成为一名魔修?”
听到善魂与恶魂,李长缨头顶如有惊雷闪过,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此人是谁?
为何会知道这个?
魔修和恶魂有何干系?
“……道友不妨细说?”她艰难开口,喉咙像被人攥住了一般。
“看来你不知道,也对,”他嗤笑一声,“东大陆惯不会承认这个说法,他们只会守着三魂七魄之说不放。”
“你知道,灵修与魔修为何会存在分野么?”
“因为……一个吸纳灵气、一个吸纳魔气?”这本应是脱口而出的答案,此刻她却犹豫了。
男子摇摇头:“不全是,灵修的修炼之途,是善魂不断压制恶魂的过程。所以我才好奇,你体内恶魂过盛,竟能有此修为,实属罕见。”
“那么魔修,便是恶魂不断在压制善魂?”她似有所悟。
察觉到她表情有异,他解释道:“恶魂的‘恶’,并非恶意,而是内心的欲念,虽说魔修皆以恶魂为主,但也只是放大了心底欲望,算不得穷凶极恶之徒。”
难怪自己虽魂魄有缺,却从未想过为非作歹,她松了口气。
怪就怪“恶魂”这个称呼,听着不像好词。
这些说法闻所未闻,李长缨隐隐有些激动,迫不及待问道:“前辈可曾听说过《心渊录》一书?”
“自然听说过,那是最早记录善恶双魂的书。”男子抿了口杯中酒水。
“那前辈知道,它眼下在何处吗?”她手心出汗,心砰砰跳个不停。
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他摇晃着酒杯,叹道:“小友,我只是一介卖鱼郎。”
不等她反应,他将酒饮尽,飘然而去。
等李长缨晕乎乎地走出酒馆,日头正盛。
花了不少时间,她才消化了这一认知,其间还找了个魔修求证。
正如中年男子所说,善恶双魂之说在魔域并不稀奇,甚至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可在东大陆完全没有流传,八大宗门内部更是毫无踪迹,就连藏有《心渊录》抄本的杏林门,也选择把它束之高阁。
为何各大宗门齐心要封锁这一说法?
碰巧遇上的男子又是谁?
她感知不到对方身上作为修士的气息,无论是灵气、还是魔气,莫非真如他所言,只是一个卖鱼的凡人?
李长缨晃了晃头,稍作清醒,快步朝青龙号走去。
路过一条暗巷时,她眉头一皱,敏锐地觉察到巷子里传来异常的灵力波动,绝不是正常交易该有的气息。
巷内昏暗处,三名灰衣魔修正围着一个铁笼,笼中蜷缩着一个年轻修士,手脚都被刻满符文的铁链锁住。
“此次收获不错,是个丹修,大人正缺这个。”为首的刀疤脸魔修用一方丝帕擦着他的弯刀。
李长缨弯腰躲在杂物堆后方,刻意隐匿了气息。她定睛一看,笼中修士竟是个熟人。
是那位跟在庄青青身后的蓬莱阁弟子。
“大哥,听说最近大人开出的赏金又涨了?”另一位矮胖魔修搓着手,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刀疤脸狞笑着踢了铁笼一脚:“放心,少不了你的……给我老实点!”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闪过,将他手中的丝帕削成两半,飘飘然落在地上。
“什么人?!”三人同时转身。
李长缨站在巷口,逆光中只见她素衣飘然,手中剑锋泛着冷光:“放了他,留你们一命。”
刀疤脸上下打量她一番:“筑基中期的小娘们也敢多管闲事?识相的赶紧滚!”
不等他说完,她身形如鬼魅般闪至最外侧的魔修身前,星澜剑轻轻一挑,那魔修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右腕便喷出大片血雾。
“啊!我的手——”
惨叫声中,她剑势不停,在狭窄的巷子里腾挪倒转,每一剑都精准地挑断一名魔修的手筋。不出三息,几名魔修已哀嚎着倒地。
李长缨收起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漠然道:“你们抓修士来做什么?”
刀疤脸额头渗出冷汗:“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韩大人需要各路修士来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