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阴罗宗留你有何用,”男人随手甩了甩沾染死魂气息的手指,“即日起,你去狂鲨号,跟随韩破浪。”
韩破浪?五大海寇之一?
她暗中思忖,显然,阴罗宗和海寇有联系,而此门派应当是位于魔域。换句话说,有魔域势力在暗中支持海寇?
他双目瞬间瞪大,不顾右脸源源不断的鲜血,伏地恳求:“宗主三思,弟子不愿……”
“不愿什么?不愿和海寇打交道?”傩面下传来黏腻的笑声,幽幽道,“由不得你,这是那位的意思。”
那位是哪位?
李长缨恨不能抓着他问清楚,可惜身处回忆,他们都看不见她。
而这名弟子显然知道那位的身份。
他猛地哆嗦了下,不再挣扎,重重叩首:“弟子……领命。”
回忆结束。
她回到泡沫萦绕之地,方才被她戳破的那个泡沫已重新聚拢。
方才的回忆带给她的收获不小:这名鬼修目前是在为韩破浪卖命,今日造访她和奚不言,或许与韩破浪想要举行的献祭有关。
但也存在不少疑点,以他刚才的态度,明显对和韩破浪共事十分抵触,那他临死前宁愿自戕也不肯背叛的“大人”又是何人?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
李长缨不再犹豫,又选了个泡沫戳破。
…………
篝火在咸腥的海风中摇曳,扭曲的影子投在礁石上。
那位鬼修蹲坐在火堆旁,黑袍下摆浸在潮水里。
几丈外,三个海寇提着酒坛骂骂咧咧。
“血蛟帮那群杂碎!”独眼汉子怒气冲冲,“说好这个月西航线归我们管,他娘的居然敢毁约!”
他静静听着,时不时调整下坐姿。
“喂!那边装死的!”独眼汉子踹翻酒坛,“你们那个劳什子阴罗宗不是会招魂吗?给血蛟帮下个咒呗。”
他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露出青白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声音不咸不淡:“我只听韩大人的。”
“你!”
对面明显是被他这句哽住了,半晌才怪笑着,满含讥讽意味:“瞧瞧,不愧是从名门正派出来的,公事公办得很!”
“人家是被指给老大做事的,自然看不上咱们兄弟几个。”有人阴阳怪气道。
也有人低声抱怨:“阴罗宗算哪门子名门正派,和鬼打交道的晦气玩意,凭什么老大偏偏对他高看一眼……”
鬼修并不答话,低头用手指在沙滩上练习绘制阵法。忽然,他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向幽黑的海面。
“轰——”
刀光劈开夜幕,海滩上的砂石被气浪掀起近人高,篝火瞬间熄灭。
“听说,有人对本座的安排不满?”
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一个魁梧身影踏浪而来,月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唇角有道狰狞的刀疤,一直延伸至耳根——
正是五大海寇之一、狂鲨号首领韩破浪。
威压如山般倾泻而下,独眼汉子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老、老大,属下只是一时糊涂……”
韩破浪刻意放出的威压,没有放过任何人,鬼修也不例外,他只觉呼吸一滞,喉头涌上一股血腥味。
许是在他识海里的缘故,李长缨也感觉背上重逾千斤。
若她知道这名鬼修境界如何,或许可以因此判断韩破浪的境界。
韩破浪嗤了一声,抬手一握,独眼汉子登时被无形之力提到半空。
“本座最讨厌的……”他五指慢慢收拢,“就是嘴碎的狗。”
“砰!”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灵力被吸收进韩破浪的掌心。
“还有谁有异议?”他环视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海寇们纷纷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付血蛟帮,一群蠢货!”他声音陡然提高,突然转头看向鬼修,眼中充满审视,“韩陆,阴罗宗派你来,不会就为了看戏吧?”
原来鬼修叫韩陆,跟随他这么久,李长缨总算知道了他的名字
居然也姓韩,不会是巧合吧。
韩陆缓慢起身:“韩大人说笑了,在下此来,正是奉宗主之命,与大人商议……合作事宜。”
话音未落,他从袖中掏出一副卷轴,双手捧给他。
随手接过卷轴,韩破浪漫不经心地展开,看着看着,面色却愈发凝重,良久,他猛然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上面所言……可是真的?”